大地的美，在于讓萬物自己說話
一一品讀詩人巴矛的《秋境》
作者｜一風(fēng)
佛經(jīng)上記載著達(dá)摩大師在傳法于慧可大師時說了四句偈，其中兩句是：“一花開五葉，結(jié)果自然成。”這里不必追究其偈所暗示的見性含義，但就禪宗所秉承的“見性即見佛”的深刻思想，總會讓人聯(lián)想花開花敗、瓜熟蒂落，一切生滅來自生命自然的見解。同樣，對于一首值得賞玩的情景詩，顯然牽動著讀者的心去感受自然“來之于自然、服務(wù)于自然”的真情實意。
禪宗強調(diào)“不立文字”，詩境在乎“字隨意變”。
詩人的心，沉浸于大地，通過格物繼而渲染于生命?！按蟮貏冮_一顆雨”，剝開的無疑是詩人對于秋天的造訪表現(xiàn)出一顆熱烈而激越的心。雨本瀉自天庭，落入大地的心懷，這是自然的景象。詩人為何“一反常態(tài)”，在大地上剝開了一顆雨呢？若是走進(jìn)詩人的心，就能感受到倍受炎夏折磨的肌膚對于涼爽的秋日盼望的熱烈。一顆雨帶著萬千如縷隨落大地，將大地沖擊出一個個坑坑洼洼的小水坑。再看那沖擊大地后反彈的雨滴，不是被大地從心靈深處剝出來的嗎？
夏日的雨水和陽光一樣，適量地給予大地，能給莊稼人帶來活命。谷物瓜果和人一樣，命有弱強，弱時需攀附，強者自可立。且看菜園里的瓜果經(jīng)過主人悉心侍弄，在陽光甘露的沐浴下，迎著秋風(fēng)“丟下了腳手架”，實現(xiàn)了生命的最后價值?！暗舅肷弦簿椭皇Ｏ铝诵呐K”，一語道出了從秧苗到灌溉，從除蟲到稻谷的成熟的過程中，農(nóng)民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汗水。那一顆“心臟”，儼然詮釋了農(nóng)民苦累之后收獲的生命維系。
秋夜的村莊是寂靜的、清涼的，忙碌了一整天的汗水，在夜色寧靜的房前屋后，漸消漸散，只留下一片銀色的光，漫無聲息地?fù)嵛恐穷w忙碌的心?！爸环N一顆月亮的村莊”，此刻是最愜意的，愜意在于豐收的景象來自于莊稼歷經(jīng)旱澇風(fēng)險劫后余生的安慰。這樣僅有的安慰，隨之而物化為喜悅，在那個閉塞的村莊里瞬間傳播開來，成為“家有余糧心不慌”的十足底氣。
大山里的秋夜，蚊子作一番群飛盛舞。它們“咬住月亮月光，說出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分明是在表述生命的悲壯一一即使行將杪末，也將作出最后的壯觀的舞蹈。它們?yōu)樽约憾?，也為農(nóng)民的豐收而舞。那種壯觀，是大山樹藤對生命的自然情懷，也是生命對于生命的悲憫表達(dá)。
大地生萬物，萬物終歸一。這一，就像詩人僅有的一支筆、一張紙，落下的只有幾行字，如同那“簡單的村莊 簡單的孤單”，伴隨生命一路高歌，一路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