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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烈的八女投江
作者：王鷹江
朗誦：相逢一笑 月娥 安湛 大梅
音頻配樂合成：大梅
八十五年前，牡丹峰下烏斯渾河，河水洶涌湍急，朦天烏云渾茫。已臨近霜降時節(jié)，寒風(fēng)蕭瑟，山林嘯嗷，柯草萎黃，樹葉凋零。林口縣渡口，抗聯(lián)第5軍婦女團八名女戰(zhàn)士，互相臂挽臂，踏入了烏斯渾河，史稱“八女投江”。
指導(dǎo)員冷云代表八名女戰(zhàn)士斬釘截鐵地說：“下河”！
下河，意味著是什么？下河，就是犧牲，就是與人生訣別。在此前她們可以生存嗎？能夠生存的。日本鬼子與偽軍大聲吆喝著：投降吧，給你們自由。女戰(zhàn)士向敵人投出去最后的三顆手榴彈，決絕地唱起悲壯的《國際歌》:“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滿腔的熱血已經(jīng)沸騰……”，向河中走去。
再此前她們可以生存嗎？她們是能夠生存的。當(dāng)一千多的敵人追擊而來，抗聯(lián)百十來的部隊受到圍攻，女隊員在河邊柳條叢隱藏，就可以躲過一劫。為了大部隊沖出包圍圈，女隊員突然在敵人背后開槍，敵人一時亂了陣腳，大部隊趁機沖出重圍。敵人的炮火狂轟亂炸也焚燒了草叢，三面包圍了幾個女兵。女兵們已經(jīng)彈盡援絕，并且有人受傷了。眼下她們的選擇只有兩條路，一個是沖進河里而犧牲，一個是做敵人的俘虜而生還。女兵們雖然都不會泅水，但毫不猶豫地砸亂槍支，在河堤上留下了剛勁的足跡，從容不迫地邁步河邊。
在烏云的縫隙里射出了星光，像珠光燈，像射光燈，像追光燈，也像搖頭燈。八個女兵就像去赴一場酒宴，這酒宴是疆宴；就像去赴一場婚宴，這婚宴是天宴；鬈發(fā)在秋風(fēng)里飄舞，頭發(fā)上披綴著白霜，就像瑤釵別著雪蓮花；容顏顯現(xiàn)清秀純真，波浪映著鏡花水月，臉上的硝煙就像畫眉濃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泥沙渾波堅定提腳，藐視鬼子義無反顧。
日本鬼子射來了罪惡的槍彈，又轟隆的尖叫著炮彈。槍炮聲將八個女兵的童年的故事一閃，過年的時候各家各戶炸響鞭炮，哪家過喜事?lián)靵砹闼榈谋揞^，在僻靜處點燃，炸響過后再點燃，特別刺激。日本鬼子槍炮聲雖然激烈，八個女兵但沒有慌神，而童年時炸響鞭炮的情景要慌亂多了。水柱串得很高，水柱潑濕了八個女兵，沒有人去理會它。有人受傷了，戰(zhàn)友攙扶著往前走；有人犧牲了，戰(zhàn)友抱著繼續(xù)往前走。往前走，不是要達到彼岸，而是盡量的離日本鬼子遠(yuǎn)一點，因為日本鬼子的臭味難受?？孤?lián)戰(zhàn)士走到那里、行到之處就是戰(zhàn)場，有叱咤風(fēng)云的戰(zhàn)場，也有寂寞無聲的戰(zhàn)場。面對眾多的江河與山嶺，抗聯(lián)戰(zhàn)士從來沒有怯弱過，“八女投江”就是烏斯渾河真實的寫照。“八女投江”如在錢塘大潮，如在萬丈浪花；就是黃河怒吼，就是長江澎湃；是遠(yuǎn)行的海洋，是接云的豐碑。
八個女兵都明白，日本鬼子對我中華同胞燒、殺、搶、掠，惡積禍盈。而自己的犧牲，將喚起更多的民眾與侵略者去搏殺。日本鬼子的槍彈更密集、炮彈更惡狠。滔滔的烏斯渾河水浪更高，撕碎了河面上斷枝與黃葉，漂浮起河面層疊的魚蝦。西山的黑云壓城翻滾，東海的紅日噴薄霞光。霞光與黑云激烈地碰撞，烈火在天空中燃燒，霞光在黑云的邊緣筑起深紫色，深紫色會迫擊覆蓋黑云。八個女兵此時浮起的將是綻放的杜鵑花，是血紅的杜鵑花；綻放在柞木山崗、在刁翎地區(qū)、在牡丹峰巔；綻放在中華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金玉錦繡。
日軍親眼目睹了“八女投江”之壯舉，兇狠的日軍熊谷大佐沮喪地說：“中國的女人的這樣的頑固，死了的不怕，中國的滅亡不了哇”！事發(fā)半個月后，時任抗日聯(lián)軍領(lǐng)袖周保中在其日記中寫道：“烏斯渾河畔牡丹江岸，將來應(yīng)有烈女標(biāo)芳”。在牡丹江市江濱公園，屹立著一座巨型“八女投江”群雕，成為這個城市的紅色地標(biāo)， 牡丹江流芳著八女英雄之魂魄。當(dāng)我們?nèi)プ穼び⑿鄣氖论E，在“八女投江”之殉國地，花崗巖雕刻的碑石，矗立的、金光閃閃的“八女英魂光照千秋”。她們犧牲時最大年齡是23歲的指導(dǎo)員冷云，最小的只有13歲的烈士之女王惠民。1938年婦女團跟隨西征部隊，爬山越嶺、風(fēng)餐露宿，穿行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中，與男隊員一道并肩戰(zhàn)斗，克服了難以想象的重重困難，表現(xiàn)出了堅強的意志和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
壯烈的“八女投江”，為祖國的解放事業(yè)而捐軀，她們的鮮血融進了烏斯渾河，融進了牡丹江，融進了湛藍(lán)的、含有血絲的茫茫大海。有人問：“八女投江”的勇氣是從哪里來？藍(lán)天白云作證：是對日本侵略者的恨，是對中國人民同胞的愛！天安門廣場的紅旗是烈士的鮮血染成的，長安街上的紅花是烈士的鮮血浸透的。我們放飛千紙鶴，我們漂流萬蓮燈，我們寄語八個女兵：你們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美麗的夙愿，紅艷艷的杜鵑花已經(jīng)遍地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