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載圓一夢，不惑之年上大學（二）
文/皋潤
1966年5月份，高考已進入綜合練習階段，我們已在開始選擇志愿時，“文革”開始了。運動初期，學校還邊組織學習邊上課，接著的“停課鬧革命”使得所有的課都停了。到了六月份，我們接到了“高考推遲半年進行”的通知。盡管對這一決定很不理解，但在無奈之中，我們?nèi)员е稽c希望。在那個度日如年的半年時間里，除少數(shù)同學對運動表現(xiàn)狂熱以外，大多數(shù)同學還在偷偷地復習課本。有的同學怕戴上“只專不紅”的帽子，白天不敢看書，晚上跑到路燈下學習。我也不例外，買了一個手電筒，晚上躲在被窩里悄悄地看上幾頁。我睡在雙層床的上鋪，看書時動作很輕很輕，怕影響下鋪的同學。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書掉到地上，下床拿書時，看到下鋪同學的被窩里也有微弱的燈光。他把頭伸出來朝我笑了笑，我向他點了點頭，什么話都沒說，大家心照不宣。我們天天掰著指頭數(shù)日子，希望半年時光趕快過去。幾個好朋友私下里還商討如何填高考志愿的事。半年、一年……隨著時間的推延，恢復高考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直到1968年，那個令人期盼的時間不僅沒有到來，“到農(nóng)村去授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的風暴卻把我們送到了廣闊天地。我沒有參加集體的知青組，而是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插隊勞動。因為父母不在農(nóng)村，家里沒有房子，就暫時借住一位叔叔家的房子。一個人生活是很苦的，飯要自己燒，衣服自己洗。白天參加生產(chǎn)隊勞動，一天下來，累得腰酸背痛。就是這樣，我們?nèi)詰阎翱傄惶鞎屛覀兛即髮W”的信念，堅持晚上看書學習。因為煤油是計劃供應的，每天學習的時間不能長，不然要不了幾天，煤油就用盡了。
在農(nóng)村待了半年，我應征入伍，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我們連隊駐地在一個遠離大陸的小島上，和外界的交通完全靠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的部隊登陸艇。每天開飯時，連隊唯一的一臺收音機成了我們及時了解國家大事的主要渠道。每天出版的《人民日報》《浙江日報》等各種日報，十天半月的集中在一起才到我們手中，但仍是我們的精神糧食。連隊也沒有其他學習資料。緊張的訓練和施工，嚴格統(tǒng)一的作息時間，使我很少有自主安排學習文化知識的時間。后來，我當了連隊的文書，一個人單住，時間安排上有了自主權。這時，我又想起要學習一點東西了，就請同學寄幾本數(shù)理化書給我，抽空翻翻。后來恢復高考制度時，看到同班同學基本上都考上了，我非常羨慕，寫信表示祝賀?；丶姨接H時，我會順路去看看那些在高等學府就讀的同學。見面時，有人開玩笑說：“你在學校每個學期都是‘三好生’，如果能參加高考，一定能考個好大學。”聽到這些話，我的心里是苦澀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在部隊，我錯過了兩次進高校學習的機會。一次是為了提高干部的文化素質，部隊和省內(nèi)某師范?？茖W校聯(lián)合辦一個大專班。師里要我準備迎考。到入學考試那天，我卻因剛調(diào)到新的工作單位，事情多而無法參加。另一次是1984年，解放軍軍事學院（國防大學前身）要在全軍召一批團職參謀到參謀系深造并參加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五周年國慶大閱兵。這次挑選對干部身體要求特別嚴格。就連身高和體重都有統(tǒng)一規(guī)定。在要塞區(qū)113醫(yī)院和軍區(qū)總醫(yī)院體檢，我都過關了。要塞區(qū)干部處把去軍事學院報到所需的“供給關系介紹信”和托運行李的封條都給我了。因競爭激烈，幾個軍級機關的參謀都一心想去，他們做了大量工作，就把我這個團參謀長刷下來了。后來，我報名參加了嵊泗縣的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因為轉業(yè)也沒有堅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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