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光輝 畫
無人島
她的存在。大海需要陪伴傾聽
她要接納蔚藍(lán)色的喧嘩和寂靜
她要平心靜氣。等候擦肩而過
馬達(dá)轟鳴制造的船。等待那些
隨時臨時登島擁抱，或者踐踏
她的人。其實，她不孤單存在
在大海上，還有很多像她一樣
孩子。她們都是大海共同孩子
海水是母親長期供養(yǎng)的哺乳液
即使三三兩兩海鷗，其他海鳥
掠過，短暫停留。她也不在乎
她永遠(yuǎn)在乎，她是大海一部分
不是附庸，或者是掙扎出海水
最尖銳一部分，突圍出一部分
他一定站在蔥籠植物中
此刻，他會在做什么?在百米之處
居所。這個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黑暗只是背影。他體內(nèi)血液光明
彌足珍貴，自由空氣稀薄
在今夜，他有些醉意
那些酒精培育的泡沫
那些綠色植物的風(fēng)景
此刻，他的手可以抵達(dá)天空嗎
他的手可以只手遮天嗎
此刻，他的眼可以刺透黑暗嗎
他的眼可以火眼金睛嗎
此刻，他的思想可以埋葬泥土嗎
他的思想可以破土而出嗎
此刻，他一定站在蔥籠植物中
看天空上云朵，看懶散的云朵
看夜航飛機閃亮的遠(yuǎn)方氣息
驚動樹枝上一只鳥兒發(fā)出悲鳴
一場大雨的判決
大雨是愚蠢的。他們不值得留戀
他行走在街道時候。大雨沒有來
他要出去尋找，他決定去觀察
他所生存的世界，以及活著的氣息
他已經(jīng)厭倦這些文字
這些文字堆積的黑暗的圖書
文字呈現(xiàn)，大地上每一種植物
鳥鳴和鐘聲
百米之處居所
鳥聞著人的氣息而來
綠色植物中，鳥已經(jīng)規(guī)劃圖紙
建造他們的居所。在熙熙攘攘
葉子之間。他在清晨薄霧中
聽到葉子從樹枝墜落的聲音
一種被拋棄的聲音
他看到鳥兒在蘇醒后出去覓食
倔強的飛翔，以及附和著葉子
聲音。獨唱，還有合唱
他在晨曦中的微光中，在百米之處
想象落日后倦鳥紛紛入林
鳥兒們叼回落日，或者落日的晚霞
江心嶼和妙果寺的鐘，以及鐘聲
他們都在百米之下的深淵
光是可恥的
光是可恥的。他已熟悉院子里
黑暗存在。這黑夜曠野的存在
如果房間沒有燈光。他堅信
房間比院子更為黑暗
院子里，至少有來自宇宙的光
月光。以及百米之上雙手可觸及的
高樓上每一戶發(fā)散的燈光
他已習(xí)慣黑暗的氣息
在黑暗中，他們會認(rèn)出彼此
每一個綠色植物，以及他們身邊
這位執(zhí)著于改變命運的移動同類
在悲傷中，他們降低聲音和頻率
他不知不覺折回室內(nèi)，關(guān)掉燈光
這黑暗圖書館，大腦中思考
房間為何比院子更為黑暗
等待
我在無樹的花園，等待一場烈日或暴雨
你在陌生的人群中，來來回回地遷移
一條大數(shù)據(jù)的河流穿過。在黑暗中
我們用手機為信號，點亮夜空中
彼此的呼吸
他就依賴他的眼鏡
你打算把他的眼鏡取走
某個時刻。他的眼鏡就是他的
眼睛。他近視800度，還掛遠(yuǎn)視
取走他的眼鏡，等于粗暴掠奪他
與世界聯(lián)系。每株綠色植物
與泥土以及大地每一個聯(lián)系
黑夜中，你可以不用自責(zé)
取走他的眼鏡。他一如既往
站在綠色植物之間。原來計劃什么
教導(dǎo)什么，或者恐懼什么
只要有微弱的光，照耀大地上存留的
詞語。他會掏空耳朵和思想功能
忘卻短暫失明痛苦，享受寂靜和黑暗
這持續(xù)的時間，如同曠野上
一匹馬，奔馳的距離和長度
在無邊黑暗的長夜
他在黑暗曠野哭泣。在他自己
內(nèi)心曠野。他必須要承認(rèn)事實
他在屋檐下，他只流下幾滴淚水
磅礴的哭泣，是秋日雨水
碾壓他的心境，一個故事開始
他在等待。一種絕望等待
雨水中，他沖過密密麻麻
綠色植物的阻擋，一些閃爍燈光
在遠(yuǎn)處高樓，在他視線所及
所有的事物都很模糊
所有的事物都很清晰
他所要哭泣，他要講述一個事實
痛苦每天在繼續(xù)，死亡每天在發(fā)生
這僅僅是開始，這還不是全部
在院子
在他幸福的盡頭
或者苦難的盡頭
有一處院子，在百米之上
高于同族人群的生活
連同院子里名目眾多綠色植物
比地上更容易接觸光，更早
觸碰行走的風(fēng)。在枝杈搖擺之間
他丟棄了虛無的盔甲。他說
在綠色戰(zhàn)士面前，無所畏懼
只要有陽光和雨水
他不再懼怕一個靈魂居無定所
終無歸所。百米之處也有泥土
也是落葉最好歸所
從寂靜中來，從喧嘩中去
從遺忘中返回。一個聲音始終在
綠色植物中轟鳴
他為真實和真誠活著，甚至還愛著
院子一切綠色植物
背叛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背叛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她坐在搖擺藤椅看騰訊電影
她在夜晚說出這句話
閃爍燈光中，電影點燃她的
這句話。他還在打發(fā)時光
他在手機上閱讀格麗克的分行
背叛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她說出的話，拋出的誘餌
院子里的薔薇剛剛開過
他要避開詞語和鮮艷陷阱
背叛，容易，不容易
露臺上三角梅，也是薔薇
她開，不開，凄美中凋謝
裸露枝條帶著扎人的刺呀
翻手為云。也是背叛，多么
容易。他站立的院子
百米之處小院子，也是曠野
他掌控的曠野。擁有詞匯
被痛苦和寂靜阻止的曠野
蔡建旺，浙江溫州人，70后。有作品入選《最新當(dāng)代大學(xué)生詩選（1985-1991卷》等選本）。在全國雜志、報刊發(fā)表近百首詩。合編著出版書四部。承擔(dān)省部級課題4項，參與國家社科基金項目2項。
點擊鏈接可查看：
申明：刊頭配圖如未注明作者，均取自網(wǎng)絡(luò)公開信息，如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編者刪除。
《南方詩歌》2023十月目錄
“未來詩學(xué)”：馮強｜文明論“文學(xué)性”發(fā)微
歐陽關(guān)雪：我為內(nèi)心的藍(lán)色知更鳥包扎了傷口
“黃金臺”杯第二屆南方詩歌獎?wù)鞲鍐⑹?/str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