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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屏
今年秋天的第一場雨
來得有點突然
早晨的陽光才照出茂密樹叢中
幾片金黃
抖擻著閃閃發(fā)亮
這場雨前甚至還打了雷
老人關窗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
風好涼
關好窗，老人坐在窗前
知道明天的樹葉會黃一大片
他拿起大大的手機開始練
截屏 一直練
窗外有一聲尖叫 他望過去
嚇一跳
那翹起的小辮和女兒小時候
不要太像
小女孩跳了幾跳突然飛跑而去
老人低聲嘟囔了句
小心臺階
女兒沒回微信
已經(jīng)第三天
雨漸漸停了
老人還在練
截屏 反復練
女兒小時候 他心里總是想
有些事 等你長大后你就明白了
女兒長大后 他心里總是想
有些事 等我走了之后你就明白了
天擦黑的那會兒 視頻來電
打斷了老人的截屏訓練
視頻那一邊是小孫子
姥爺好 在沙發(fā)上蹦著嚷
女兒用畫外音一直在說
好好跟姥爺視頻
再蹦我可關了啊
老人連忙岔開話題
讓小孫子給說說開學的體驗
十分鐘很短
十分鐘很長
女兒的畫外音再次起的時候
小孫子意識到還有一頁字沒練
頓時蔫了下去
那五彩繽紛嘰嘰喳喳的校園
頓時在老人眼前煙消云散
屏幕的畫面忽然開始規(guī)律性搖晃
那是女兒拎著小孫子走進書房
女兒念叨著為什么每周都要視頻
接著畫面定格在一盞燈上
女兒說我不像你整天沒事干
你是閑的 我哪有時間對付你添的亂
老人看不見女兒的時候
知道自己女兒也看不見
于是提高嗓門對著那盛燈說
你要有事不視頻也沒關系也沒關系
不過再忙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女兒的畫外音忽然激越:
我都這么大了你說還要怎么照顧
老人尷尬地笑了幾聲:
呃…呃…就是跑的時候啊，
小心臺階…
此時女兒的畫外音忽然很遠
應該是已經(jīng)跑去門口接外賣
“孫子，孫子!”
老人對著手機扯開嗓門喊：
“快來跟姥爺說再見!”
那蒼勁的聲音像一匹野馬在房間里沖撞
忽然，屏幕上出一 張
小孫子的臉
說時遲那時快
還沒等小孫子說到第二個“拜”
老人已經(jīng)
截了一張屏
快如閃電
鞋底兒詩
年輕的時候喜歡讀
一下子讀不懂的詩
現(xiàn)在也是
年輕時也自己寫一些
一下子讀不懂的詩
現(xiàn)在卻一落筆
總擔心別人讀出的
不是那個意思
而我
又沒時間解釋
弄得我
越來越會造句
可越來越不會遣詞
1/3
年輕時的詩
象筆尖上的一滴墨
點在不同的紙上
蘊開
邊緣要怎樣舒展
顏色會怎樣濃淡
得看紙
不同的人
讀出不同的樣子
現(xiàn)在的詩
卻只能被磨成針
扎出來一個個 眼兒
都是一個樣子
2/3
好吧
那就讓我變成線
穿在針上
把詩寫成 小時候
姥姥給我納的鞋底兒
圖個結(jié)實
【作者簡介】唐十三，當代文學藝術(shù)作家群成員。1972年出生，安徽六安人。從事企業(yè)戰(zhàn)略咨詢與品牌構(gòu)建與傳播工作30年，因發(fā)現(xiàn)“品類十三律”得名。若水合投成員、硅谷未名天使會成員。
總編輯：湖畔煙樹
執(zhí)行編輯：艾瑪
法律顧問：搜神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