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本豪 朗誦:毛夢萱

嫂夫人輕輕地將畫軸打開,室間便漾出一處靜謐安詳?shù)乃?。幾間老屋古樸而典雅,一艘篷船悠然地向岸邊劃近。彎彎的流水,蒙蒙的 天際,若閑時得來這處老屋面水而居,梳理凌亂的思緒,安妥受傷的心情,定然美得讓人落淚。遠飛的大雁落下一串串雨打殘荷般的混響,料峭的春寒去了,乳燕銜來花開的陽春,我一時陶醉于這方藝術的妙境。

竹青兄邀我觀畫,一幅《寧靜水灣》,不覺使我們一同醉于淡墨幽香的山水間。忽兒,耳邊似乎蕩來呼呼的竹聲,似簫、似笛、似頑童口中一片竹葉吹皺了黎明的靜寂。循聲而去,只見一叢青竹奔來,它彎成風的形狀,陣陣清流飄過河灣,飄進山居小屋的木窗,一團雋永,幾許空靈。身邊有竹,伴竹青為友,畫中有竹,舞青竹弄風,青由竹而至,竹為青而生,景物相映,妙趣橫生,令人興致雅然。竹青——青竹,青竹——竹青,我反復吟哦,“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此時此景讀來別有一番情趣。

如此神妙的一幅山水,作者絕不為山水而寫山水。畫中無山,也不見屋中炊煙升起;蒙蒙的天空沒有陽光,也無雨滴,只有孤途飄泊的篷船與艄翁,在水波里遙想溫柔的彼岸。

大雁不是任意遨游天宇的海鷗,它是一群以山水為伴的精靈;竹不喜生河澤,它愛作山的腳注。畫中顯然不是一處靜謐的海港,也不是溫柔的河灣,只有山川才是它溫情纏綿的源流。幾間老屋高低漸次而列,蟄伏著山的脊骨,山影卻又被神化于屋后的畫外。山是水的依托,水是山的期待,水帶著大山的故事去向海洋訴說,千山萬嶺也難斷水流入海的夢,一旦激動了,她將自己打造成團團霧氣,萬里云飛,能不海洋么?

篷船、艄公,更是畫中點睛之筆。汪汪清泉匯聚水灣而千年奔流,歌聲拍岸,波光映日,雨滴敲碎的水紋,都是生命之船的載體。艄翁背著希望而出,載著收獲而歸,用雙臂和熱血,把歲月的滄桑搖成一頁頁槳下浪花,把生活的歡樂與憂愁,盡情地寫進詩意盎然的水灣。

多少輪金輝曾照耀著這片《寧靜水灣》。多少風霜雨雪使季節(jié)變換與飄零,生命在痛苦中歡樂地誕生,幸福在廢墟上開出悲壯的花朵,只為這一代代沿襲的香火,只為這一灣永不枯竭的水流。每當黎明初醒的時刻,看隔岸曉竹生寒煙;在暮色即沉的黃昏,看天邊紅云托孤月;多少興衰成敗,幾度殘壁孤燈,卻依然是春來草綠,生命如歌 。

國畫,那潑面深沉的墨跡,比艷麗更泊近靈魂。是炎黃的驕子,把烏發(fā)和眼球的神光浸透于宣紙,孕育了雅淡與高遠境界上的神奇,創(chuàng)造了為世界注目而讓華夏子孫引以為驕傲的墨跡文明。竹青兄說,這幅《寧靜水灣》出自名家之手,我卻為畫意所感嘆,只想用心去親吻那神圣的畫魂。畫中以虛寓實,以實補虛,虛實相映,情理相通,景與物,情與歌,一切妙在寫意。我一任思意在畫中游移,豪興一發(fā)如萬里草原奔馬,溫情一至如曦露中摘花,如不幸被畫意俘虜,那將是一次難得的靈魂出浴。

千萬次絢爛的陽光,照耀著千萬個日子,蕩出水灣千萬層波光,而生命卻在執(zhí)意地隨著這灣灣水流,在陽光的意義中衰老和迷失,又以接力的方程,一天天地走向永生。在大自然面前,假如我們能放棄對童年的背叛,恢復孩子般的好奇與純真,讓精神明亮,讓日光清澈,我們就能對世界擁有不斷的發(fā)現(xiàn),就能從最平凡的物事中,注視到被我們常日模糊的神奇與美麗,去觸摸生命發(fā)熱的愛,真正走近這處《寧靜水灣》。

陳本豪,1953年生。中國作協(xié)會員,江夏區(qū)政協(xié)常委,民間音樂人。自上世紀末開始業(yè)余文學創(chuàng)作,作品尤以散文為主,兼寫詩歌、小說,在省市及國家級刊物上發(fā)表作品300余萬字。《母親的麥醬》《母親的記性》《冷月書信》《秋雨》等多篇散文,曾入編《2003年中國年度最佳散文選》《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60年散文選》《讀者十年精華文叢》等多種精編本?!堕L尾巴的小姑娘》,曾榮獲“2002年中國作家小說類二等獎”。長篇紀實文學四卷本《京劇譚門》,被列為中國作協(xié)2019年度重點扶持項目。已出版散文集三部,報告文學集三部。

朗誦者:毛夢萱,原武漢市江夏電視臺副臺長,普通話一級甲等,國家一級播音員,全國社會藝術水平朗誦、主持考級考官,湖北省長江讀書節(jié)領讀者,武漢市市級百姓宣講員,湖北省朗誦藝術家協(xié)會理事、江夏區(qū)工作部主任。
本刊編輯:楊建松 圖片采自網(wǎng)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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