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屠夫、李屠夫昨天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村長似乎不相信。張、李兩屠夫干這營生二十年了，一向沒犯什么毛病，壯得似公牛，也會死。難怪村長不相信。死了，是死了。出車禍喪了命。粉身碎骨了。
村民王福生慢條斯理的說。
唉！殺生，血腥味太重。殺了二十年，殺了多少生靈啊。遭報應(yīng)了不是。田大爺重重地嘆了口氣，吐了一口濃痰。是啊，是??！萬物卻是有靈性的，張、李兩屠夫干這殺生的營生，撈了不少錢。生靈索了他們的命……好了，別說了。村長甩甩手又說，我得去這兩家看看，人死不得復(fù)生。
張、李兩屠夫死了，村民驚訝之余，卻并不悲痛，甚至還有點(diǎn)幸災(zāi)樂禍?？梢娺@兩屠夫在村里沒少干不義之事。
張、李兩屠夫在村里，從小就作惡，偷雞摸狗，逃學(xué)，打架斗毆。成年了習(xí)性不改，常禍害鄉(xiāng)民。這兩人成了村民的一塊心病。不過這兩冤家，腦瓜子聰明，沒拜師卻自學(xué)成了頂尖的屠夫，而且兩人都成家了。成了家賊性改了不少，但終究是江山移改，秉性難移，兩人在村里并不受人待見。問題是這兩屠夫是大錯不犯，小錯未曾斷根，入不了獄判不了刑。村委會也無可奈何。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何況張、李兩屠夫有背景，而且背景挺硬的。即使有人上告，鬧騰一陣子，最終是不了了之。
張李兩屠夫不僅臭味相投，而且兩人都心惡，手特別的毒。
那日，有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在李屠夫的案板下吃了一個小肉骨頭。這肉骨頭是李屠夫隨手扔掉的，賣不了錢。流浪貓貓吃了太正常了。誰也沒料到李屠夫居然對可憐的流浪貓下毒手，但見他飛起一腳把貓貓?zhí)吡藗€底朝天，貓貓頭破血流，慘叫不絕。在場的人見這屠夫如此兇狠殘忍，紛紛指責(zé)屠夫不是人，要遭報應(yīng)的。李屠夫一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猛的操起屠刀，歇嘶底里狂叫，誰敢管老子的事，我活劈了他?！案蛇@營生，還這么作惡，不是作死嗎！”話未落音，李屠夫的屠刀脫手，痛得嗷嗷叫。一個虎背熊腰，身材高大的小伙子閃現(xiàn)在眾人面前。大家面面相覷。李屠夫見勢不妙，卻又不甘示弱，想拼個魚死網(wǎng)破。張屠夫連忙趕過來，替李屠夫向小伙子道謙。張屠夫見小青年快如閃電的功夫，就知道來人是個頂尖的高手。張屠夫當(dāng)然也不傻，自己的鐵桿兄弟居然向小青年道謙，何況這人功夫十分了得，一二十個人也未必是他的對手。罷了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李屠夫低頭向大家道謙?！叭诵陨茞悍颍恍南蛏?，天長地久?！毖粤T，小伙子輕輕抱起奄奄一息的貓貓奔獸醫(yī)站去了。
張李兩屠夫會就此一心行善了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近來，市場牛肉價格看漲。張李兩屠夫前前后后殺了二十多頭牛，賺得盆滿缽滿，開心極了。一日，兩屠夫在王村買了一頭大黃牛，決定現(xiàn)殺現(xiàn)賣，賣個好價錢。張屠夫鬼點(diǎn)子多，現(xiàn)殺現(xiàn)賣，來看殺牛的人多才好賣。于是，張屠夫?qū)钔婪蛘f，現(xiàn)場殺牛還不如現(xiàn)場錘牛，用大鐵錘把牛錘死，這樣會引來更多的人觀看，生意會更好?，F(xiàn)在的人就喜歡看稀奇。殺牛不新鮮，錘牛就另當(dāng)別論了。為了錢，那怕?lián)p陽德，這兩惡屠夫也毫不在乎。
聽說屠夫錘牛，村民自然感到希奇，都要去看看。一時屠牛場地上人滿為患，兩屠夫心里樂開了花。
李屠夫把那根很粗的牛繩一端捆在樹干上，兩屠夫掄起大鐵錘準(zhǔn)備對大黃牛下毒手。大黃牛通人性，看到兩個手掄大錘滿臉殺氣的屠夫，就知道自己今天難逃一死。大黃牛想到自己為主人耕田種地勞累了這么多年，到頭來卻被主人賣給屠夫，主人太無情無義了。自己對主人忠義無二，還救了主人一家的命。人心怎么如此惡毒?。∠氲酱?，黃牛淚水長流，嗚嗚嗚地飲泣，腳一軟跪下了。它還在壯年能干活，不想就這么死了。圍觀的人群里發(fā)出了唏噓聲。“可憐啊，造孽！”“牛流淚了，殺不得了”……可兩屠夫卻充耳不聞，無所顧及了。
李屠掄起鐵錘沖上去朝牛頭猛的砸下去，牛騰地站起躲閃，李屠夫的鐵錘落了空。張屠夫乘機(jī)下黑手，牛閃身躲過張屠夫那致命的一錘。狡猾的兩屠夫一齊出手砸牛頭，牛吼聲如雷，兩屠夫的大錘又落空了。鬼計多端的兩屠夫，一前一后，錘牛頭牛尾，牛躲閃不及，頭上挨了重重的一錘，頭骨被擊碎了，鮮血噴濺。牛嗷地大叫一聲，幾乎跪地?！斑@兩條雜種，心太毒了！老子的牛不賣了。”牛主人怒罵。兩屠夫狠命地猛錘牛頭，牛癱倒在地，只有出氣沒進(jìn)氣了。牛主人跪地抱著牛腦袋痛哭失聲。人群騷動了，狂吼著要打死這兩個狗如的雜種屠夫。幾個青年小伙子搶過大鐵錘要錘死屠夫。張、李兩屠夫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大黃牛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死了。兩眼瞪著天，死不瞑目。大家靜靜地看著大黃牛，潸然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