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商丘,北宋時期為南京,應(yīng)天府,是北宋龍興之地。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以南京命名的城市。北宋時期的商丘,位于南北交匯處,交通便利發(fā)達,繁榮富庶,隋唐大運河橫穿東西,是全國重要的交通樞紐,經(jīng)濟貿(mào)易主要商品集散地,使得南京應(yīng)天府成為北宋時期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和經(jīng)濟中心。
彼時南京應(yīng)天府富庶繁華,人文薈萃,以其獨特的歷史魅力和文化內(nèi)蘊吸引無數(shù)文人雅士慕名而來,商丘已然成為風(fēng)流雅韻的文化之都。北宋時期有很多歷史人物都曾來到過商丘,比如,宴殊、范仲淹、蘇軾、蘇轍兄弟、歐陽修等名人,他們的到來無疑為商丘的歷史增添了亮麗的文化色彩,也成為可以記載于冊的歷史大事。
歐陽修,字永叔,號醉翁,六一居士,北宋廬陵人,是我國歷史上著名的文學(xué)家,政治家。善工于詩、詞、散文,所作文章,為世所重,是當時文壇領(lǐng)袖。
歐陽修是北宋中后期集學(xué)者、文人、官員于一身的綜合型歷史人物,其在史學(xué)、文學(xué)、經(jīng)學(xué)等領(lǐng)域成就卓越,其愛才之心,求才之意,尋才之舉,薦才之為使得一大批青年才俊脫穎而出,成為大宋王朝的朝廷棟梁,深深影響了北宋王朝政局的演變。
歐陽修一生坎坷,屢遭挫折,然而他不折不撓,奮發(fā)有為,取得了一個又一個成就,歐陽修的一生是勵志的一生,奮發(fā)圖強的一生,逆改命運的一生。真應(yīng)了那句話“未曾清貧難成人,不經(jīng)打擊老天真。”
公元1007年,北宋景德四年六月二十一日,歐陽修出生于四川綿州,當時其父56歲歐陽觀任綿州軍事推官。
北宋大中祥符三年(1010年),歐陽修四歲時其父去世。他與母親鄭氏相依為命,前往湖北隨州投奔歐陽修的叔叔歐陽曄。歐陽曄在隨州任推官二十五年,為人正直,尤以廉潔自恃,家庭也不富裕。歐陽修母親鄭氏夫人出身江南名門望族,知書識理,是受過教育的大家閨秀,用荻稈在沙地上教歐陽修讀書寫字。這就是歷史典故“畫荻教子”的由來。
歐陽修自幼好學(xué),家中沒有什么藏書,就到別人家借書來抄,常常書還沒抄完,已經(jīng)基本能背誦了。歐陽修10歲時,已將《左傳》《昌黎先生文集》等書爛熟于心,所作詩賦文字,更是下筆已如成人。歐陽曄興奮地對他母親說:孩子如此聰明好學(xué),一定能光耀門楣,揚名天下。
歐陽修的科舉之路并非一帆風(fēng)順,而是充滿了挫折和坎坷。歐陽修從十七歲就參加科舉考試,因種種原因先后兩次名落孫山。
后來由胥偃保舉,就試開封府最高學(xué)府國子監(jiān)。同年秋天參加了國子監(jiān)的解試。年輕的歐陽修在國子學(xué)的廣文館試、國學(xué)解試中均獲第一名,成為監(jiān)元和解元。
宋仁宗天圣八年(公元1030年),歐陽修禮部省試中再獲第一,成為省元,也算是“連中三元”。殿試中,被仁宗皇帝唱十四名,位列二甲進士及第。被授任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充任西京(洛陽)留守推官。從此年輕的歐陽修開始了他的仕途之路。
進入仕途的歐陽修為人剛正不阿,敢于仗義執(zhí)言,因此很受仁宗皇帝賞識,但是也因此仕途屢遭挫折,被貶外放,歐陽修一生的政治抱負未曾施展,抱憾終身,說起來也是令人惋惜的事情。
北宋仁宗時期,北宋建國已經(jīng)八十多年,社會承平日久,積弊叢生,各級官員日益腐敗,大小衙門人浮于事,官僚作風(fēng)嚴重,社會土地逐漸兼并在大小地主手里,普通百姓的生活負擔(dān)逐漸加重,北宋王朝的各種社會矛盾逐漸凸出。隨著社會危機和宋朝財政危機的加深,統(tǒng)治階級內(nèi)部的矛盾也日益加劇,士大夫階層當中有志之士要求變革的聲音也變得非常迫切。而歐陽修就是其中的一員。
慶歷三年(1043年)范仲淹、韓琦、富弼等人推行“慶歷新政”,當時歐陽修任右正言,知制誥,積極參與革新之中,成為革新派主要骨干,提出改革吏治、軍事、貢舉法等主張。雖說慶歷新政的改革措施鞏固了北宋王朝的統(tǒng)治,緩解了社會矛盾,改善了普通民眾的民生問題。但因觸碰侵犯了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慶歷新政受到了一些既得利益集團和守舊勢力的強力反對。他們攻擊范仲淹,歐陽修,富弼等人為朋黨,對他們采用各種手段進行詆毀污蔑抹黑,在眾多的反對聲音和攻擊之下,優(yōu)柔寡斷的宋仁宗內(nèi)心承受不住巨大的輿論壓力,逐漸失去了對這些改革者的信任和支持。
慶歷五年(1045年)隨著范、韓、富等相繼被貶,慶歷新政失敗。歐陽修上書分辯,其年八月,宋仁宗罷免了歐陽修的原有官職,貶為滁州知州。歐陽修開始了長達十年的外放生涯。在滁州任上歐陽修寫出了著名代表作《醉翁亭記》,時年歐陽修三十九歲。
幾經(jīng)貶謫沉浮之后,宋仁宗并沒有忘記這個始終剛直敢言、行事果敢的歐陽修。公元1054年,歐陽修被提拔為翰林院學(xué)士,成為皇帝的近侍之臣。
歐陽修上任伊始,恰好遇上御史臺彈劾宰相陳執(zhí)中,于是上疏請求罷其官職。仁宗皇帝非常寵愛陳執(zhí)中,所以想袒護陳執(zhí)中,甚至公開說即便言官集體上書也不會妥協(xié)。
歐陽修于是再次上疏道:“夫為人主者,拒忠臣而信邪佞,天下無不亂,人主無不昏也……”歐陽修把批評的矛頭直指仁宗皇帝。他直言不諱地批評宋仁宋多疑多慮、意氣用事、固執(zhí)已見。并指出,如果親小人、遠賢臣,天下將大亂,皇帝也將變昏君。宋仁宗看到非常惱火,但又無可奈何,在強大輿論壓力下,九天后,陳執(zhí)中終于被罷免。敢于直言的歐陽修這次不但沒有被罷黜官職,還被時人譽為“真翰林”。歐陽修后來歷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學(xué)士、樞密副使、參知政事。
歐陽修出身寒門,他用自己的努力逆襲了人生,成績斐然,還慧眼識珠地舉薦了一大批青年才俊。后來有人高度概括了歐陽修的求才之渴、愛才之切、識才之準、舉才之功,把他稱之為“一代伯樂”?!端问贰W陽修傳》就說他“獎引后進,如恐不及, 賞識之下,率為聞人。”
歐陽修一生桃李滿天下,包拯、韓琦、文彥博、司馬光,都得到過他的激賞與推薦?!疤扑伟舜蠹摇?,宋代五人均出自他的門下,而且都是以布衣之身被他相中、提攜而名揚天下。宋代著名詞人秦觀贊揚歐陽修說:“惟我文忠,一世之師……如天有斗,如歲有春,四方以正,萬物以新。”
歐陽修以文章名冠天下,一生詩文成果頗豐,成績斐然。被尊為“一代文宗”。以《歐陽修全集》統(tǒng)計,其詩今存八百八十二首,散文有兩千兩百二十篇,“文章一出,天下士皆向慕,學(xué)之猶恐不及,使得一時文風(fēng)大變”,對北宋文壇,及后世的文風(fēng)和文學(xué)都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歐陽修作為北宋詩文革新運動的帶頭人,領(lǐng)導(dǎo)了詩文革新運動,在文壇上獨領(lǐng)風(fēng)騷,開創(chuàng)了一代文風(fēng)。蘇軾評價其文說:“論大道似韓愈,論本似陸贄,紀事似司馬遷,詩賦似李白”。歐陽修為北宋時期當之無愧的文壇領(lǐng)袖。
歐陽修的文學(xué)成就不僅對中國文學(xué)產(chǎn)生了巨大影響,而且對世界文壇也產(chǎn)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早在14世紀中葉,歐陽修的作品傳入周邊鄰國,日本、朝鮮等國開始翻譯研究其詩文,大受歡迎。19世紀后期,歐陽修的詩文傳入西方,先后被譯成英、德、法等國文字,散文《醉翁亭記》收入世界文學(xué)簡史叢書,在世界文壇上享有盛譽。
公元1072年,宋神宗熙寧五年閏七月二十三日,六十六歲的歐陽修在家中逝世,八月獲贈太子太師,謚號文忠,一代政治文學(xué)的巨星從此隕落。宋神宗御題贊其為“功名事業(yè)三朝相,道德文章百世師”。這應(yīng)該是對于歐陽修的最高評價。
縱觀歐陽修一生的所做所為,其出身貧寒,奮然有為,歷經(jīng)挫折,不折不撓,剛正不阿,仗義執(zhí)言,其品格,其言行,其道德文章無不讓人高山仰止,肅然起敬。我們從他身上可以看到一顆正義凜然的胸懷家國之心,感受到一名傳統(tǒng)士大夫拳拳報國為民之心,這就是傳統(tǒng)文化的精神力量。
公元1050年,宋仁宗皇祐二年七月,歐陽修寫《醉翁亭記》后的第五年,時年44歲的歐陽修接到改知應(yīng)天府,兼南京留守的詔令。七月二十四日到任應(yīng)天府,從此歐陽修與商丘有了一段歷史相逢的情緣。《廬陵歐陽文忠公年譜》記載:“皇佑二年,庚寅,公44歲。七月丙戌,改知應(yīng)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己酉至府。十月己未,明堂覃恩,轉(zhuǎn)吏部侍郎加輕車都尉。”歐陽修在南京應(yīng)天府的事跡,正史上沒有詳細記載,其子歐陽發(fā)在《先公事跡》中對父親履政商丘的記載如下:“南京素號要會,賓客往來無虛日,一失迎候,則議論鋒起。先公在南京,雖貴臣權(quán)要,過者待之如一。由是造為語言,達于朝廷。時陳丞相升之安撫京東,因令審察是非,陳公陰訪民間,得俚語謂公為‘照天蠟燭’。還而奏之。
歐陽修晚年曾經(jīng)自我總結(jié)說:“我從政30多年了,遍歷中央和地方,甚至做到三公,都是拿“遇事不敢忽 ”這句話來自勵的。”
《宋史·歐陽修傳》也曾記載歐陽修在地方任上“不見治跡,不求聲譽,寬簡而不擾,故所至民便之”。
由此可見,歐陽修在應(yīng)天府任上也一定兢兢業(yè)業(yè),盡職盡責(zé),忠于職守,不敢有一絲懈怠,以民樂為己樂,公事從簡,不擾民生。這樣的作為,商丘民眾理所當然會賦予他“照天蠟燭”的贊譽,這也是商丘人民對于歐陽修清正廉潔,勤政愛民的政績肯定。
歐陽修任職商丘期間,與“睢陽五老”頗有交集,為“睢陽五老圖”奉和題跋。此間,他以知己、同道、門生、故吏、知府、詩友的多重身份,與五老之一的杜衍往復(fù)唱和并結(jié)集。
歐陽修到南都任職不久,就為五老舉辦“慶老公宴”。時為南京留守推官的蘇頌記載當時場景說:“某頃為南都從事,值故相杜公與王賓客煥、畢大卿世長、朱兵部貫、馮郎中平同時退居府中,作‘五老會’。一日大尹廬陵歐陽公作慶老公宴,而王、畢二公以病不赴,中座亦只四人,某時與諸僚同與席末?!庇纱丝梢?,歐陽修對于睢陽五老的禮遇和尊敬。如果說睢陽五老的風(fēng)流雅事是商丘歷史上最為宏大的文化盛事,那么歐陽修的到來無疑就是錦上添花的神來之筆。
公元1052年,宋仁宗皇祐四年,歐陽修母親鄭氏夫人以73歲的高齡病逝于南京。歐陽修悲痛欲絕,扶靈護送母親回故鄉(xiāng)安葬,從此離開商丘。
從宋仁宗皇祐二年(1050)七月到皇祐四年(1052)三月,歐陽修在商丘任應(yīng)天知府兼南京留守時間是一年零九個月。
歐陽修和商丘的故事不僅如此,歐陽修和商丘人杜衍,王堯臣,趙概,石延年,宋祁都結(jié)下了深厚的友誼。尤其是趙概,神宗熙寧年間,二人先致仕(退休),期間二人不時寫信唱和。熙寧二年(1069年),趙概邀請歐陽修去他所在的應(yīng)天府游玩,歐陽修以“病悴無堪、事多稽廢”為由謝絕了。
又過兩年,歐陽修身體每況愈下,于是希望趙概能來潁州(今安徽阜陽)與他相敘。此時趙概已年近八十,但還是不顧年老體衰,舟車勞頓來到潁州看望自己多年好友歐陽修。
此時,潁州知州呂公著也同來拜訪。呂公著有感于二老相會為此堂題匾額日:“會老堂”。
故友重逢,歐陽修感慨萬千,當即揮毫賦詩,留下《會老堂》詩三首。其中一句“金馬玉堂三學(xué)士,清風(fēng)明月兩閑人”傳唱至今,這無疑又是一段可以流傳千古的風(fēng)流佳話。
古老的商丘歷史悠久,源遠流長,而歐陽修與商丘的故事只不過其漫長厚重歷史的精彩片段而已。其璀璨的文化,厚重的歷史永遠都是我們?nèi)≈槐M的寶藏。其代表的文化精神都會給我們嶄新的啟示,今天,我們重新思考和審視歷史的內(nèi)在視野,這既是對于當下時代的哲思和質(zhì)詢,也是對于未來歲月的一種叩問和展望。
(作者劉金芳系網(wǎng)商社科特約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