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建安七年(公元202年),曹操行軍途中通過橋玄的墳?zāi)梗械狡鄲砣f分,便親自撰文祭祀,自為其文曰:“故太尉橋公,懿德高軌,博愛博容,念明訓(xùn),士思令謨。靈幽體翳,邈哉晞矣!
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頑鄙之姿,為大君子所納。增榮益觀,皆由獎助,猶仲尼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fù)。士死知己,懷此無忘。
又承沉著約誓之言:‘徂沒之后,路有經(jīng)由,不以斗酒只雞過相沃酹,車過三步,腹痛勿怨?!m暫時戲笑之言,非至親之篤好,胡肯為此辭哉?懷舊惟顧,念之凄愴??”。
橋玄,東漢梁國睢陽人,曾任司空、太尉等職,東漢名臣,以忠貞不渝、清正廉潔、敢言不畏、救民于水火而著稱于世。曹操與其是何等關(guān)系?曹操為什么對其有深厚的感情,如此的敬仰橋玄?讓我們進(jìn)入歷史的歲月長河慢慢地去找尋答案。
一、東漢名臣橋玄
橋玄(公元109—公元184),一作喬玄,字公祖,東漢梁國睢陽(今商丘)人。出生于東漢時期一個世代官宦的家庭。
橋玄的七世祖橋仁,曾拜同郡戴德為師,著《禮記章句》49篇,號曰“橋君學(xué)”。成帝時為大鴻臚。其祖父橋基,曾任廣陵太守;其父橋肅,曾任東萊太守。其家庭可謂是詩書傳家,家學(xué)淵博。
橋玄因為家學(xué)淵源,極富有才能,不到弱冠就被任為睢陽縣功曹,年輕的橋玄為人剛正不阿,敢作敢為,不畏權(quán)貴,敢于遏制對抗地方豪強(qiáng)。
當(dāng)時,陳國國相羊昌依仗著自己是大將軍梁冀的親信,在國中恣意妄為、苛斂百姓,影響極其惡劣,陳國百姓對其惡行敢怒不敢言。
這時候,恰逢豫州刺史周景在州內(nèi)巡查。于是,橋玄便趁機(jī)拜見了周景,并且列舉了羊昌的惡行。周景仔細(xì)傾聽了橋玄的敘述。他非常欣賞橋玄這個年輕人的勇氣和正義感,便讓橋玄擔(dān)任陳國從事,徹查此案。
橋玄辦事果斷,雷厲風(fēng)行,一到任便收捕羊昌的食客,詳細(xì)地核查羊昌的罪行,很快便將他抓捕歸案。大將軍梁冀得到消息后,特派快馬傳文書赦免羊昌,在強(qiáng)壓下周景恐懼退縮了,令橋玄返回睢陽。橋玄則不為所動,他退還了梁冀的書信,并囚捕羊昌,親自用囚車將羊昌押解進(jìn)京都洛陽,最終讓這個囂張跋扈,危害一方百姓的害群之馬,得到得應(yīng)有的懲罰。于是,年輕的橋玄名聲大振。
后來橋玄被舉孝廉,為洛陽左部尉。時值梁冀弟梁不疑為河南尹,橋玄因公事必須去梁不疑處,因恥于受辱,憤而辭官返回故里。沒想到這一舉動又給他增添“不愿屈服權(quán)貴”的好名聲。因此,橋玄沒多久又被朝廷征召,經(jīng)過四次升遷后擔(dān)任齊國國相。此后,橋玄又歷任上谷太守、漢陽太守、司徒長史、將作大匠等職務(wù)。
橋玄在其任上愛民如子,嫉惡如仇,每遇貪贓枉法,殘害百姓不法之事,必然起而糾之。在擔(dān)任漢陽太守時,橋玄便以上邽縣令皇甫禎貪污受賄為由,對其施以“髠笞”的刑罰,使其死于集市,于是郡內(nèi)震驚。晚年任尚書令時,又請求關(guān)押寵臣蓋升,沒收其貪污所得的數(shù)億錢。東漢文學(xué)家蔡邕贊嘆曰:“公秉性貞純,幼有弘姿,剛而不虐,威而不猛,聞仁必行,睹義斯居,文以典術(shù),守以純固?!?/span>
漢桓帝在位晚期,東北鮮卑、南匈奴、高句麗等北方少數(shù)民族聯(lián)合叛亂,在邊境一帶燒殺擄掠,對于東漢王朝的東北邊境造成重大威脅。為消除邊患,漢桓帝任命橋玄為度遼將軍,特賜他可以使用黃鉞的權(quán)力。橋玄到任后,修養(yǎng)兵士、偵察敵情,然后監(jiān)督各將領(lǐng)討伐鮮卑、南匈奴、高句麗等叛軍,最終將其全部擊潰,使邊境地區(qū)恢復(fù)和平安寧的局面。橋玄任職的三年內(nèi),邊境安定,民眾安居樂業(yè),成績斐然,被當(dāng)時人傳為美談。
后來橋玄先后為司空,司徒,尚書令等要職。漢靈帝光和六年(178年)五月,橋玄任太尉,數(shù)月后,因病辭官,封拜太中大夫。漢靈帝光和七年(184年)五月初十,橋玄病逝于京師洛陽,終年75歲,漢靈帝遣使吊唁,并贈送財物,命以隆重的禮儀安葬他。九月初七葬于睢陽城北五里許。清康熙年間的《商丘縣志》引《后漢書》贊嘆橋玄道:“玄性剛急,然謙儉下士,子弟親宗無在大官者。及卒,家無居業(yè),喪無所殯,當(dāng)時稱之?!庇纱丝梢?,橋玄此乃就是一個家無余財,清正廉潔的真清官也!
二、慧眼識曹操
年輕時的曹操機(jī)警聰明,見識過人,志向遠(yuǎn)大,但因其出身于宦官之家是宦官之后,其養(yǎng)祖父曹騰為東漢末年最著名的宦官之一,是漢桓帝身邊的大長侍。因此曹操被當(dāng)時豪門世族所歧視,有些所謂名士公開聲稱不屑與曹操交往。
其次,再由于年少時的曹操奸詐狡猾、詭計多端、任俠放蕩、飛鷹走狗,不修品行,總是做一些歪門邪道,亂七八糟的破事,甚至還跟袁紹一起強(qiáng)搶過民女,整個就是一紈绔子弟,浪蕩公子哥的形象。因此朝臣和天下的名士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鄙視他,不愿與他交往,甚至有人想把他法辦。后來年長一些的曹操雖然收了性子,靜心讀書,他博覽群書,手不釋卷,成為一名胸懷大志,渴望經(jīng)濟(jì)濟(jì)世的年輕人,然而朝廷士大夫?qū)λ目捶ㄒ廊粵]有發(fā)生任何改變。
年輕的曹操非??鄲?,也許曹操認(rèn)為他和橋玄彼此家鄉(xiāng)相鄰的緣故,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或者認(rèn)為橋玄就是其家鄉(xiāng)周邊最德高望重的賢達(dá)。有一天曹操去拜見了橋玄。橋玄見曹操而異之,對操說:“今天下將亂,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橋玄又對曹操曰:‘吾見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吾老矣!愿以妻子為托。’
曹操聽此一語,內(nèi)心非常感激,立即把橋玄視為知己。橋玄還給曹操介紹另外一個高人許劭。橋玄對曹操說:“你現(xiàn)在還沒出名,可以讓許子將幫助你。”曹操聽了橋玄的話去拜訪許劭,得到接納與教誨,從此曹操有了名聲。
橋玄還曾與曹操戲言說:“我死以后,你若是經(jīng)過我墓地而不用祭酒與雞的話那么老天會有報應(yīng),你走不遠(yuǎn)三步之外必定會腹痛難熬。”
雖然這是一句玩笑話,然而曹操卻銘記于心,沒有遺忘。公元漢獻(xiàn)帝建安七年,業(yè)已威震天下的曹操領(lǐng)兵北征,途中經(jīng)過橋玄的墓地時,感念前言,不禁潸然淚下,特地以最隆重的禮儀拜祭。曹操還親自撰寫祭文,稱橋玄人品“懿德高尚”,為人“泛愛博容”。
曹操在祭文里再次他們彼此這句的玩笑話,并提到“(幼年)特以頑質(zhì),見納君子,增榮益觀,皆由獎助,猶仲尼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fù)。士死知己,懷此無忘。”深深不忘當(dāng)年橋玄對他的知遇之恩。這是對于橋玄知遇之恩的一種感激,這也是曹操對于知己承諾的堅守,這更是曹操對于亦師亦友橋玄的一種深深的思念,我們相信他們的情誼必定會成為歷史上的一段佳話。
三、百折不饒的故事
“百折不撓”這一成語,意指無論遇到到多少挫折都不會退縮。比喻意志堅強(qiáng),品節(jié)剛毅。也作“百折不回”。其詞源于漢朝蔡邕的《太尉橋公碑》。而太尉橋公就是橋玄。
橋玄為人剛烈,寧折不彎,從不畏懼他人的威脅、勒索,即使有人拿其家人的性命來要挾,他也絲毫不會屈服和妥協(xié)。
《后漢書》記載:“玄少子十歲,獨游門次,卒有三人持杖劫執(zhí)之,入舍登樓,就玄求貨,玄不與。有頃,司隸校尉陽球率河南尹、洛陽令圍守玄家。球等恐并殺其子,未欲迫之。玄目呼曰:‘奸人無狀,玄豈以一子之命而縱國賊乎!’促令兵進(jìn)。于是攻之,玄子亦死。玄乃詣闕謝罪,乞于天下:‘凡有劫質(zhì),皆并殺之,不得贖以財寶,開張奸路。’詔書下其章。初自安帝以后,法禁稍,京師劫質(zhì),不避豪貴,自是遂絕。”
因此,東漢文學(xué)家蔡邕在《太尉喬玄碑》中贊嘆橋玄道:“其性莊,疾華尚樸,有百折不撓,臨大節(jié)而不可奪之風(fēng)。”這就是百折不饒成語故事的由來。
也許橋玄所作所為不符合現(xiàn)代人的意識價值觀,還有人會認(rèn)為橋玄犧牲兒子成全大義的做法過于殘忍,然而這不正是橋玄剛正不阿,寧折不彎,不向罪惡勢力屈服,妥協(xié)的高貴品質(zhì)嗎?橋玄用兒子的死換來這種惡性刑事案件不在社會上重新發(fā)生,這就等于變相保護(hù)了其他民眾不再遭受其苦,贏得了民眾的安居樂業(yè)和社會穩(wěn)定,這對于民眾安全的社會大環(huán)境有百利而無一害,從這一點來說橋玄是值得后人尊敬的英雄,正義之士。
《管子》曾經(jīng)這樣評論宋地民風(fēng)說:“宋之水輕勁而清,故其民簡易而好正。”《漢書·地理志》也說:“其民猶有先王遺風(fēng),重厚多君子,好稼穡,惡衣食,以致畜藏。”我們從橋玄身上充分看到這一地域風(fēng)俗文化特色。
橋玄忠于職守,清正廉潔,不拘私情的高尚品節(jié);橋玄剛直不惡,不阿權(quán)貴的錚錚風(fēng)骨;橋玄愛才惜才,慧眼識才,雍容謙和的寬闊胸懷,讓我們看到了宋商文化的古君子之風(fēng),也看到了商丘歷史文化的厚重和博大精深,我們情不自禁的為之贊嘆,這些必定成為商丘歷史的文化驕傲。
(作者劉金芳系網(wǎng)商社科特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