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以知青題材長篇小說《靠山屯的知青們》獻給全天下知青朋友們
靠山屯的知青們（上部）
第二十章 蓋知青宿舍
文/老革
那是1969年2月末的一天。
知青們剛剛吃過早飯。戶長劉鐵和女戶長鄧玉玲商量，決定派幾名男知青隨同生產(chǎn)隊的王木匠一同去縣城木材廠，購買蓋房子的木料，準備4月下旬蓋知青宿舍。
下鄉(xiāng)時，國家按規(guī)定每個知青發(fā)給220元的安家費。這些知青下鄉(xiāng)第一年吃商品糧，和縣城居民一樣，每月用糧本到縣城糧店買糧，知青每月每人的定量是45斤。所以，再扣除一年的生活費，剩余的錢買建筑材料略顯有些不足。當建筑材料買回后，還差兩根檁子沒有著落。
老戶長王德有聞聽此事，馬上找到二位戶長，并告訴他倆，對于集體戶蓋房子所遇到的困難早已知曉，并在今天一早就和王會計商量，把原來生產(chǎn)隊蓋房子所剩余的建筑材料都給集體戶的知青們送過來。劉鐵和鄧玉玲聽老戶長這樣一說，二人緊緊握住老戶長的手：“真的太感謝老戶長，您真是幫我們解決大問題了，感謝靠山屯的鄉(xiāng)親們！”老戶長王德有說道：“你倆這樣說就見外了，啥謝不謝的，你們這些年輕人，是響應毛主席的號召來農(nóng)村，遠離城市，遠離父母，來我們這里接受勞動鍛煉的，你們到來的同時，也給我們靠山屯帶來了生機，農(nóng)村正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后生，今后，你們就是我們靠山屯的生力軍那?！薄袄蠎糸L您放心，我們集體戶的知青絕不辜負您對我們的期望！今后生產(chǎn)隊有啥重活累活，只要您言語一聲，我們絕不含糊。”劉鐵滿臉笑著，緊緊地握著老戶長的手說道。
檁子的問題解決了，蓋四間小土坯房是沒問題的。隨后，老戶長又告訴他倆：“等到脫坯時，我會安排體力好的，有蓋房經(jīng)驗的社員幫你們脫坯蓋房子?！崩蠎糸L地話剛一出口，劉鐵和鄧玉玲二人對視著，都開心地笑了！
進入四月下旬，據(jù)廣播里的天氣預報，近一周都是晴朗天氣，最適合脫坯。一天晚上，老戶長來到集體戶，告知劉鐵和鄧玉玲二位戶長，脫坯的社員已經(jīng)安排好了，拉土的馬車早幾天就已經(jīng)出車了，一切準備就緒，從明天起就開始脫坯。
第二天清晨，剛吃過早飯，劉鐵就帶領集體戶的知青們，來到集體戶的宅基地。同時，老戶長安排的十多名身強力壯的男社員，也來到集體戶的宅基地準備開始脫坯，生產(chǎn)隊給出兩掛馬車去“無名山”腳下，已經(jīng)拉來許多黃土用作脫坯。
在這之前，靠山屯的王木匠和他的徒弟王占河倆人，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時間起早貪黑，已把房架子和門窗全部做完，就等“拉排”（豎放架子）砌土坯墻了。
知青們和社員一起熱火朝天地干起來。男知青有的和泥，有的抬泥，女知青則去大井里挑水和做飯。在這之前，劉鐵就曾和鄧玉玲商量過，把每月積攢下來的大米全部拿出來，給幫助集體戶蓋房子的社員們做香噴噴的大米飯，再讓生產(chǎn)隊的豆腐官給做些大豆腐和干豆腐，來招待社員們。
當脫坯活干到第三天的下午時，脫坯所用的黃土不多了，生產(chǎn)隊的馬車全都派出去了，劉鐵為此事正在為難時，就見老戶長王德有從生產(chǎn)隊的大院走出來，手里還拉著兩輛手推車，來到劉鐵身邊和他說：“我看脫坯的黃土還差一點兒，隊里的馬車和牛車都不在，我拉來兩輛手推車，給你們知青一輛，再給社員們一輛，你們各出三個人去拉土?！眲㈣F聽完老戶長說完，笑著說道：“老戶長，您真是及時雨呀！想的太周到了，不然的話真的就耽誤脫坯了?！薄袄隙⒗先屠纤?，你們哥仨用手推車拉土去?！彪S即劉鐵又對他們哥仨說道。
這時，老二柴春天接過老戶長手里的手推車，又讓老三王強和老四劉國華各找一根繩子和三把鐵鍬。
當老二柴春天推車來到“無名山”下時，生產(chǎn)隊的三名社員已經(jīng)裝半車土了。老二放下手推車，瞅了瞅還在遠處邁著方步的老四，對他喊道：“我說老四，你能不能麻溜的，走道像個娘娘似得。”老四嘴里叼著香煙，扛著鐵鍬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著，嘴里還不斷地哼著小曲，忽聽老二在喊他，緊忙扔掉煙頭迅速跑了過來。
當手推車裝滿土后，老二柴春天說：“你哥倆用繩子在前面拉車，我在后面推?！笔滞栖噭傞_始拉走時，柴春天還沒感覺太吃力，走不遠，前面就是個小坡。車上的黃土足足有一千多斤重，就見老二柴春天，雙手握緊推車把，用腳死勁地蹬著地往前拉，不一會兒功夫，就汗流浹背，在前面拉車的老三王強也是氣喘吁吁。
此時，王強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四劉國華，他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悠閑自在的，手里握著繩子跟著手推車往前走，嘴里還不斷地吹著口哨?！拔艺f老四，你不能用勁拉嗎？你看我倆都累成啥樣了？”王強氣喘吁吁地邊說邊用眼睛瞪著他。老四并不示弱地說：“我說三哥，誰說我沒使勁？你看我拉車的繩子始終是直的，這說明我已經(jīng)用力了，再說了，我這個人不愛出汗，不像你哥倆腎虛。”幾句話把老三嗆得又氣又急，對老四喊道：“老四，你就是滑屎蛋子一個，你以為你的繩子拉直就算是使勁了？你把我當傻子了？我現(xiàn)在就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好好表現(xiàn)一下，你自己拉吧！”說完，把手里的繩子往地下一丟。老三王強這一罷工不要緊，在后面推車的老二柴春天可招架不住了，雙手緊握車把，彎腰使勁往上拉。無奈，車子并不聽他的使喚，一個勁地往坡下出溜，前面拉車的老四劉國華手里的繩子始終是拉直的，但他一點兒沒用力，反而順勢倒退跟著手推車往下滑。
手推車又重新回到坡底，老三王強見狀趕緊跑下來，從地上撿起繩子對氣呼呼而且汗流浹背的二哥說：“真對不起二哥，我不應該和老四置氣，讓你受累了，你先坐在這歇一會兒，沒有老四，咱倆也能把這車土給拉上去。”這時的老四已經(jīng)感覺到二位哥哥確實生氣了，趕緊走過來，從兜里掏出迎春煙，分別給他倆各一支煙卷，并用火柴把煙給點著，同時嬉皮笑臉的說：“二哥三哥不要生我氣，等抽完這只煙，我一定賣力，說啥也要把這車土給拉上去?！?/p>
小歇一氣兒，哥仨又重新開始拉車。這次劉國華似乎很賣力，等手推車到達坡頂時，他已經(jīng)是大汗淋漓了。老二柴春天和老三王強瞧著老四也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覺得老四真是又可恨又可笑。
就這樣，他們?nèi)擞诌B續(xù)拉回三車土，基本滿足了脫坯的需要。經(jīng)過三天的奮戰(zhàn)，土坯已經(jīng)全部脫完。
晚飯后，男知青都躺在寢室的炕上，累得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也難怪，這些年輕人在家時從沒干過體力活，下鄉(xiāng)后這還是頭一次干脫坯的活，難怪屯子里的社員，稱脫土坯是“四大累”之一的活。
這時，躺在二哥柴春天身邊的老四，嘴里叼著一支香煙，悠閑自在的吐著煙圈。給人感覺老四雖然干三天脫坯活，但他并沒有感到疲乏。劉鐵看了一眼老四：“我說老四，這三天脫坯活，你覺得累不累？”老四瞇著雙眼答道：“鐵哥，咋不累，你沒看見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躺在炕上都不愿意動彈?！崩隙翊禾旌屠先鯊娐犂纤脑谫u乖，他倆在一旁一個勁的撇嘴。“鐵哥，您別聽老四叫苦，這三天你問問他，每天都干啥了，脫坯時他溜邊，抬泥時找不到他，拉土時他根本就不用力，說啥把繩子拉直就是用力了?！崩先鯊娫诮依纤牡亩?。“不用力拉，繩子能拉直嗎？”老四還在狡辯。二哥柴春天接著說道：“我說老四，你可真行，叫你狐貍一點兒也不屈，其實你比狐貍還狡猾，有誰在前面拉車把繩子拉直，就認為使勁了？虧你想得出。我看今后你的狐貍綽號后面再加上一個‘拉直’吧！”二哥的話剛剛出口，老三、老五、老六一起叫好：“二哥說得對，馬無夜草不肥，人無外號不能發(fā)家嗎，就這么定了，叫‘拉直’也挺文雅，你說那鐵哥？”
這時的劉鐵，抿著嘴在一旁偷偷地樂，他剛要坐起身說話，就聽老四嘰嘰歪歪喊道：“你們哥幾個是不是存心擠兌我？和我別扭咋地？”同時轉過頭來：“我說鐵哥，你是戶長，你給評評理，哪有合伙欺負人的？還有你老五，我對你咋樣？你也跟著起哄，你到現(xiàn)在還欠我3角錢沒給我，快把錢拿來！”老五李琦聽他四哥這么一說有些沉不住氣了，“吃完鴨子第二天我就和你說好了，你也答應不要了，這咋還翻小腸了？”緊接著老五又說：“四哥，你要3角錢我可以給你，但我要把那件事和你說清楚?！崩衔逭f完用眼珠死死地盯著他。
此時的劉國華一看李琦的臉色有些不對勁，趕緊說：“五弟，你可真夠酸性的，我那是和你開玩笑，何必當真，今天我當著大家的面和你說，你欠我的3角錢不要了，你看咋樣？”李琦聽四哥這么一說，點頭笑著說：“這還差不多?！?/p>
在一旁其他幾名知青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劉國華和李琦二人。劉鐵問李琦：“你倆還有啥事沒說清楚？”“鐵哥，我和李琦能有啥事情，不就是3角錢嗎，我剛才當大家的面說好我不要了，是吧五弟？”劉國華的話音剛落，又對李琦嘰咕一下眼兒，“鐵哥，真的沒啥，我是和四哥開玩笑那?！崩铉纸硬缯f道。
劉鐵一看也問不出個子丑寅卯來，讓大家趕緊脫衣睡覺。這時，大家看到劉鐵已鉆進被窩里，隨后也各自脫完衣服拉下電燈開關躺下。因這幾天過于勞累，功夫不大，這些男知青們已進入夢鄉(xiāng)。
經(jīng)過一周左右的時間，土坯都晾曬干了，知青們按照老戶長的囑咐，把土坯都運到宅基地旁，并用塑料布給蓋好，以防雨淋。
等到“拉排”這一天，老戶長親自到現(xiàn)場指揮。按照東北風俗，“拉排”的同時要放一掛鞭炮，以示吉利。
在這之前，鞭炮早已到位，只聽老戶長一聲令下，老四劉國華用香煙點著鞭炮，隨著鞭炮聲，“拉排”工作順利進行。砌土坯墻的社員緊隨其后，不到一上午的時間，“拉排”工程勝利完工，緊張有序的砌筑土坯工作也在井然有序的進行。
經(jīng)過幾天奮戰(zhàn)，一座嶄新的四間土坯房，矗立在靠山屯的西北角。從此，靠山屯的知青們有了自己的新家。
當這些男女知青們在各自的屋里，躺在炕上聊天時，每個人心中都充滿喜悅。
此時，李奇正在桌前給他的小弟寫信。這不，今天一早，當李奇接到家里的來信，里面夾著五弟給他寫的信。內(nèi)容大意是問大哥李奇身體還好吧？總共不到二十個字，就有五個字用拼音字母代替的。就見李奇讀著小弟的來信不覺笑出聲來。寫完信后，李奇便躺在炕上休息。
當他用手摸摸墻上糊的報紙，再抬起頭望一望屋頂用藍色花紙糊的天棚。這些都是在老戶長的提議下，而且親自帶領有經(jīng)驗的社員，用秫秸吊棚做龍骨架，先糊一層報紙，再糊一層藍色帶花的專用吊棚紙，按照老戶長所講的，只有這樣做，到冬季屋里才會暖和。
李琦看到這，心中不免感到喜悅，突然喊道：“老戶長萬歲！萬萬歲！”他這一喊不要緊，躺在炕上的其他知青，都愣愣地瞅著他。老四好奇地問他“我說老五，你這是犯得哪門子邪？把我們大家都嚇一跳?！逼渌嘁舱f，你這是咋的了？
此時，李琦從炕上興奮地坐起來說：“我是從內(nèi)心感到高興！是老戶長辛辛苦苦幫我們把房子蓋起來，又幫我們把屋內(nèi)裝飾的一新，我們的房子和社員家的一模一樣。在這樣的屋里過冬，還會冷嗎？這一切都是老戶長的功勞，你們說不對嗎？老戶長萬歲不對嗎？”李琦地話剛一出口，躺在炕上的所有知青都坐起來，一同喊道：“老戶長萬歲！萬萬歲！”劉鐵也興奮地說：“李琦說得對，老戶長不但在蓋房子上為咱們操碎了心，在其他事情上，對咱們知青也是關懷備至?！眲㈣F話音剛落，就博得知青們一片熱烈地掌聲！
從此，靠山屯知青們有了屬于自己的家。這個家，將伴隨著他們度過艱苦、漫長、難以忘懷的知青歲月！
知青題材長篇小說《靠山屯的知青們》上部共計二十章已全部完成，感謝大家的欣賞與關注！
作者：老革
（2018年10月初稿 完稿于2023年10月）
【作者簡介：張文革（筆名老革）、老三屆知青。
雖已到古稀之年，但始終不渝地酷愛文學。閑暇時也愛回憶陳年舊事，經(jīng)常坐在電腦桌前，裝模作樣地寫寫回憶錄、小說。偶爾在報刊或雜志上也會出現(xiàn)自己的名字。
人生宗旨：在文字里尋找快樂，在快樂中安度晚年！
現(xiàn)為：長春市朝陽區(qū)作家協(xié)會、長春作家協(xié)會、吉林省科普作家協(xié)會會員?！?/p>作者、編輯制作：老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