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絕?深山采藥
深山采藥歡,林密渺人煙。
灰豹身邊過,黑猿越樹間。
七律?知青相聚
少小離家赴海疆,雨林深處把家安。
白天持斧開荒野,夜晚抓螢誦美篇。
幾次颶風瓜菜殘,連天暴雨草屋掀。
暮年故里來相聚,暢飲開懷話往年。
浣溪沙?少年護膠林
明月高懸地似銀,少年黑夜護膠林,山深人渺鳥禽聲。
海島扎根八載整,開山辟嶺訴艱辛。常常夜半夢家人。
采桑子?漂泊大海
扁舟一葉漂南海,前路茫茫,淚水汪汪,斬棘披荊向遠方。
風云突變雷聲響,巨浪飛揚,人險船狂,身葬魚鱉神鬼慌。
木蘭花?天涯路遙
高山路險黎苗漢,烈日毒泉奇病慘。問醫(yī)何處覓不得,古代名臣空怨嘆。
知青今日來瓊島,誰料當年多苦惱。先人甘苦記心間,揮灑青春新面貌。
如夢令?渡瓊州海峽
常記瓊州輪渡,船艇難尋歸路。結伴正回城,滿眼漫天迷霧。難渡。難渡。姐妹望洋何助。

鷓鴣天?迷途原始森林
峻嶺重重云霧濃。茫茫無際古森林。紅松翠柏藍天立,異獸珍禽山野鳴。
三伴侶,闖深林。三天三夜失迷津。如不幸遇黎家漢,又掉夫人又損兵。
(越調)憑闌人?伐木深山
伐木深山飛鳥音,驚見林中一獸群。攀援溝壑深,幸虧一獵人。
(中呂)喜春來?山歡水笑
荔紅蕉綠蜂蝶影,鶯唱蟬鳴孔雀屏。山歡水笑起歌聲。邀老朋,醉臥到天明。
踏莎行?珊瑚島
巨浪滔天,驚濤拍岸。海洋遼闊陽光燦。飛魚騰躍舞翩躚,海鷗展翅歌聲遠。
手荷鋼槍,目光高遠。風吹雨打身強健。豺狼膽敢犯吾疆,天兵神將倚天劍。
鷓鴣天?南沙紀念碑
一座石碑立島巔。風吹雨打自巋然。鯨魚起舞歌聲遠,海燕盤旋游客歡。
風暴起,浪滔天。舟楫離岸任摧殘。掙扎巨浪呼聲顫,緊抱桅桿眼淚漣。
憶江南?三亞好
三亞好,冬日似春秋。水稻高粱沉甸甸,西瓜芒果蜜汁流。育種喜豐收。
黑夜,橡膠林里一縷燈光
路途遙遠的天涯海角,
峰巒疊嶂的深山老林,
有一片茂密的橡膠林。
每當夜靜更深的時候,
有一縷明亮的燈光,
在橡膠林里閃亮著,亮亮閃閃。
一位妙齡少女,
頭戴一盞臭土燈,
纖細白嫩的雙手,
握持一把鋒利的尖刀,
在膠林間不停的穿梭飛動著。
刀尖在樹身上剜出一個個口子,
劃出一條條小溝,
潔白的膠汁呵,一滴滴涌流出來,
像一條閃光的絲帶,
在山嵐中飄動。
當一縷縷陽光射進橡膠林里,
少女抹去額頭的汗珠,
肩挑一擔潔白的膠乳,
走在野花盛開的小路上,
山中的猴子也唱起了動聽的歌。
誤中山豬槍
你,來自廣州的知識青年,
三師十二團的兵團戰(zhàn)士。
初夏一個烏云密布的下午,
你和戰(zhàn)友們在山坡上砍芭。
突然間,“呯”的一聲巨響,
你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苗人安裝的山豬槍擊中你的小腿,
你,血流如注,痛得打滾。
戰(zhàn)友們采摘草葉,
嘴里嚼爛敷為你傷口止血,
連夜送師醫(yī)院搶救。
外科醫(yī)生為你取出子彈,
知青們從山里趕來為你輸血。
你回廣州休養(yǎng),身體突然發(fā)燒,
醫(yī)院化驗結果你得了可怕的麻風病。
醫(yī)生問:“你的家族有麻風病人嗎?”
你說:“我的家族沒有麻風病史,
可是我在海南島深山老林里,
幾個黎村苗寨是麻風病多發(fā)區(qū),
我在麻風山誤中苗人的山豬槍。”
醫(yī)生說:“你已經被染上了麻風病?!?/span>
不幸的可憐的兵團戰(zhàn)友,
真是破屋又遭連夜雨,
誤中了槍彈,又染上了“危癥”,
生命的慘劇,時代的宿命。

迷失原始森林
海南島原始森林里,
野生動物快樂的家園。
黑熊、馬鹿、山豬、長臂猿,
可謂狩獵者施展的天地。
深秋一個天氣晴朗的早晨,
農場知識青年葉大山,
帶著干糧背上土制獵槍,
壯著膽子獨闖原始森林。
森林里參天巨樹遮天蔽日,
大小藤蔓懸掛空中,
名貴藥材遍地皆是,
珍禽異獸漫山遍野。
葉大山生怕迷失方向,
小心翼翼地在樹上留下記號。
一群黃猄在森林里跳躍,
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對長臂猿在樹上嬉戲跳躍,
葉大山持槍緊逼,飛身翻騰。
夜幕降臨,森林霧煙聚來,
他找不到來路,心急如焚。
吃完干糧野果充饑,
耳畔山風呼嘯,渾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
密林里折騰了七天七夜,
饑腸轆轆,日夜驚魂。
幸虧好心的黎胞發(fā)現,
昏昏迷迷中,被細聲喚醒。
然后,背回家中喂湯灌藥,
才重獲新的生命。
深夜送妻產子
我出差半月回到山里的家,
因疲憊一倒下便睡著了。
半夜里妻子把我叫醒,
我雙眼睜開便又睡了。
妻子肚子疼痛哭出了喊聲:
“快生了,到醫(yī)院吧!”
我一躍而起推著破車出了門。
兩袋衣物掛在車把子上,
黑夜里山路崎嶇無法載人,
妻子跟著我慢慢走著。
山林里說不出的飛禽走獸,
竄動出一陣陣嚇人的吼叫聲。
妻子兩腿動,渾身冒汗。
不知爬過了多少山崖,
顫過了多少陡徑,
一時間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瞬息間,我們渾身濕透
像從海里撈起來的人。
拂曉時分,我們終于跌到了醫(yī)院,
黎明時,呱呱一聲落地,
妻子哭出了滿眶熱淚,
我也幸福地哭了,
苦難中,我和妻子、兒子,
迎來了一個難忘的朝日東升……
一盒馬鮫魚
海南山區(qū),知青群落里
因長年鹽水拌飯,缺油無肉
個個愁眉苦臉面黃肌瘦。
一個喜從天降的傍晚,
廣州知青張寶民,
收到母親寄來的馬鮫魚。
一盒精細包裝的馬鮫魚,
伙伴們眉開顏笑,又唱又跳。
當紅紅的灶火,煎著
這美美馬鮫魚的時候,
香飄了一條大山溝。
知青們手捧米飯,
興高采烈擠進茅草屋,
嚼著香噴噴的馬鮫魚,
回憶城里的美好時光。
深夜,張寶民做了一個美夢,
夢見自己長了一對金色翅膀,
飛過巍峨的高山,
飛過浩瀚的大海,
回到美麗的五羊城,
投進母親溫暖的懷抱。
孕婦造田
陽春三月,
木棉花燒紅了天空的云霞。
久旱無雨的海南島,
土地硬的像鋼板。
身孕數月的知青娜拉,
黑臉連長迫她開荒造田。
她,揮起鎬頭砸向堅硬的泥土,
震得雙手打起血泡。
太陽暴曬大地發(fā)燙,
她大汗淋漓渾身無力。
娜拉癱倒在鎬頭下,
胎水浸濕火熱的土地。
好心的黎族老阿邁,趕著牛車
送她通向醫(yī)院的彎彎山徑。
我與橡膠樹
太陽像個大火球,
烤的大地熱浪滾滾。
起伏的山巒冒著白煙,
飛禽走獸躲進茂密的樹林。
我光著臂膀頂著烈日,
手里揮舞著沉重的鋤頭,
汗水濕潤了腳下的土地,
橡膠園里綠綠油油。
喜愛陽光的橡膠樹呵,
蔥郁的膠林滿目光芒,
而我卻厭倦勞作,
厭倦勞作,也得待到日落山崗。
相約橡膠林
離別瓊島四十年,今日相約回海南。
五指山上披彩霞,大東海里浪滔天。
憶昔日,
前途茫茫天涯路,野獸巨蟒征途阻;
牛車吱嘎路難行,日頭荼毒真苦楚。
黎胞不懂植菜蔬,我們和他共扶鋤。
他們教咱種山蘭,砍樹燒山到日暮。
聽從祖國的召喚,萬里奔赴南海邊。
沃野千里待開發(fā),汗水澆出桃花源。
曾記否,
艱苦歲月多難忘,連長領咱打硬仗;
三載苦戰(zhàn)老熊坡,早出晚歸歌嘹亮。
白日猴子偷衣物,夜間山豬拱飯鍋;
吸血最兇山螞蟥,蜈蚣蝎子鉆被窩。
餐風宿露何所懼,兵團戰(zhàn)士氣磅礴。
熱汗如注滴沃土,滿山膠林泛綠波。
曾記否,
連長帶咱忙操練,烈日當空磨刀尖。
槍刺閃光大比武,神勇拼殺猛如虎。
實彈射擊試高低,發(fā)發(fā)射中靶中央。
白天扛鋤種橡膠,夜里荷槍守邊疆;
一手拿鋤一手槍,屯墾戍邊威名揚。
看今朝,
天涯更上幾重天,環(huán)島高速流水線。
游客如云百業(yè)興,車潮奔涌多壯觀。
當年種下橡膠苗,如今已是樹參天;
乳白膠水流不盡,咱們看得盡開顏。
昨日戰(zhàn)友來相聚,千言萬語敘不完;
橡膠林里情誼重,撫今思昔熱淚閃。
頻頻舉杯共祝福,祖國好啊萬家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