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夕陽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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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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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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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哥是遷移到劉家村為數(shù)不多的外姓人之一。
當年，他到劉家村落戶，緣于兩點：一是他出生地王家坳被國家征地修水庫，必須整村移民搬遷；二是他找的老婆是劉家村人的女兒，思來想去還是移民到岳父家這邊來方便些。
王一哥為人隨和、寬厚、地道，又是那個年代極少上過高中的知識分子，他落戶劉家村后，村民們并沒有將他當外姓人看待，不管男女老少都是一口一個“王一哥”地叫喚著。
直到后來，村里小學有個李老師生娃，請王一哥去代課后，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也都叫他王一哥，似乎這樣叫得既順口又親切。
原來說好的，王一哥代課一期。那想到，他教的那個五年級班當年參加全區(qū)小學畢業(yè)統(tǒng)考，成績名列第一。區(qū)文教辦實地調(diào)查，家長和學生都反映王一哥的書教得好，聽他的課是一種享受。于是，文教辦便將他轉(zhuǎn)為民辦教師編制了，這在當時可是破例的。
俗話說，甘蔗沒有兩頭甜，好事也不可能讓一人全占。王一哥洗腳上田埂登上講臺，工作上算是體面、風光，可在生育上卻難盡人意。這不，他老婆一連生了4個娃，全是丫頭片子。當懷上第5胎時，王一哥心想，下一個該是“帶把”的了吧。好在那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還沒有提倡計劃生育。
誰知，妻子分娩那會，隨著嬰兒落地一聲啼哭，王一哥迫不及待地湊近一看后，不禁慨嘆：“以后這世上還有男人打光棍的話，就別怪我王一哥了！”
后來，接生婆將王一哥這句感嘆傳開后，讓村民們?nèi)炭〔唤?，當作口頭禪口口相傳了好多年。村民們說，到底是教書先生，發(fā)出的牢騷話都與眾不同哩！
盡管王一哥在生兒育女這件事上徹底認命了，但耳根里卻不時傳來命里生來“無子絕后”之類的閑言碎語。
好在王一哥性格隨和開朗，任憑村民怎么私語，他只認為這是命運的安排，非人力可改變的。
在當年那個瓜菜當糧、靠掙工分糊口的大集體時代，家養(yǎng)5個女兒，一個個穿衣吃飯和上學的開銷常常壓得王一哥夫婦喘不過氣來。捱到80年代初農(nóng)村落實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任制后，他家雖然人多勞少，但分到戶的田地卻不少。人們常見王一哥每天上完課后就往田地里跑，累是累點，但勉強能養(yǎng)家糊口。
這時，有些村民看到王一哥兩口子沒日沒夜忙碌的身影，又在一旁為他嘆息：“累死累活有啥用，女兒養(yǎng)大又成人家的媳婦了，還不是瞎子點燈——白費油么？”
王一哥也是笑笑：女兒是自己生的，不能不管?。∽彀烷L在人家臉上，由他們說去。
時光流逝，一晃眼，王家的五個女兒相繼長大成人，到了該找婆家時，王一哥對女兒們結(jié)婚成家僅發(fā)表兩點意見：一是要她們睜大眼睛找對象，閉著眼睛過日子。意思是說，結(jié)婚前，你可以睜大眼睛精挑細選看準嘍，一旦結(jié)婚后就不要計較貧富好丑了，一心一意過日子便罷。二是要求找的婆家離娘家方圓不能超過30里，意思是今后自己和老伴年紀大了，一旦有個頭痛腦熱應急的事兒，便于召之即來，隨時應付。
養(yǎng)孩防老，將心比心，女兒們十分理解父母的心情。后來，她們都按照父親的意見先后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那年代，改革開放已全面鋪開，經(jīng)商熱正濃。王家的五個女婿都是生意中人：有的經(jīng)營養(yǎng)殖業(yè)，有的開辦實體企業(yè)，有加盟合股公司......五個女婿五個老板，勤勞致富各顯神通。
“王家養(yǎng)女吃苦在前，享福在后嘍。”這時候，村民們的議論明顯變了“頻道”。
也難怪，他們眼見為實——每到“雙搶”時節(jié)，村民們搶收搶插、忙得不可開交時，王一哥卻背著手兒在田間轉(zhuǎn)悠著。待大伙兒忙完后，他家五個女兒五個女婿加上能干活的外甥們相約一齊趕來，插田的、犁地的、打稻的、曬谷的，各負其責，充分發(fā)揮“人多力量大”的優(yōu)勢，那幾畝田地三五天全部收割、搶插完畢。
目睹那熱火朝天的勞動場景，村民們不得不從心底里感嘆：女多也是福??！
然而，更讓村民們眼紅的還在后頭——
那年，王一哥七十大壽。生日前，他對村民說，不大擺酒席，只準備幾桌便席，宴請正宗親戚、共事多年的老師和周邊老朋老友們聚聚，滿打滿算才十來桌哩。
生日那天，賓客盈門，十二桌酒宴辦得甚是豐盛，眾食客吃得酒醉飯飽。
但更讓大家意想不到的是，賓客隨禮多少錢王家除了一分不收外，還加倍回禮。比如說，除了白吃一席酒宴，你送禮100元，他回禮200元，講的就是一個“好客”的名氣。
消息傳出，當時有些送禮者不禁暗自后悔：“早知這樣，當初送上一千兩千就好了！”
當然，也有人竊竊私語：這不奇怪呀，王一哥的女婿個個是小老板，不差這些錢，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意在為岳父岳母撐個面子——老王家的女兒不比男兒差哩！
目睹王一哥多女多福的事實，人們發(fā)現(xiàn)，劉家村那些新婚成家的小媳婦、小伙子們悄悄地轉(zhuǎn)變了一個生育觀念，在他們看來，結(jié)婚成家后，生男生女一個樣，有用無用卻不同啊！（2023.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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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克勤，男，漢族，湖南省邵東市人。農(nóng)家子弟，湖南邵陽市直部門工作。湖南省作協(xié)會員。業(yè)余碼字30余年來，散見于各級報刊作品計300余萬字，已出版《挑燈集》、《百思一得》、《啟明星》、《時光短笛》個人專著4部。尤嗜短小精悍的千字文創(chuàng)作，既不浪費讀者太多時間，又能給諸位些許啟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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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