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莊系列小品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未莊要民主投票選舉村長的消息一出,村里頓時就炸開了鍋。阿Q、王胡包括大尼姑、小尼姑、吳媽一干人等,見了面就忍不住議論,這個說:“咱未莊,從來都是趙太爺說了算,咋還就‘民主選舉’了呢?這不是一樁老和尚拜丈人——怪事
嗎?”
那個說:“就是的,這擺明了就是半夜里出太陽——日怪了?!?/span>
尤其阿Q,跟當年聽說城里鬧革命黨急火火趕去湊熱鬧一樣,對于未莊要民主選舉村長這件事,感覺稀奇得不得了,除了私底下找王胡詢問:“倘若選了你當這個村長,我是不是從此就可以姓趙了?”王胡的認知跟阿Q其實半斤八兩,再者說,即便如阿Q所言,伊可以改姓趙,可以“認祖歸宗”,自己卻終究有名有姓,輕易改變不得,所以,無論誰最終被“選上”未莊村長,都與自己無甚干系,所以,跟吳媽、鄒七嫂、大尼姑、小尼姑等等所有底層老百姓一樣,王胡的態(tài)度,當然基本上都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只有阿Q,做著能不姓趙偽夢,拿根棒槌當針(真),逢人就問:“你覺得選誰當這個村長合適?”最開始的時候,人家還跟他哼哼哈哈一番,后來被問得厭煩起來,就用搶白的口氣反問阿Q:“你覺得選誰合適呢?”
阿Q撓撓頭皮,不免心里埋怨:我要曉得選誰,還用得著來問你嗎?好在阿Q凡事都想得開,別說對于不懂禮數(shù)之人的諷刺挖苦,就是當初被趙太爺搧耳光,他也能很輕易地用“兒子打老子”給予大而化之,所以對于此刻遭一頓無端搶白,他自然更是會在心里采取“大人不計小人過”的辦法,給予一笑之了。
總之,阿Q、王胡這些處在未莊最底層的小撥拉子,對于選村長,基本上也只有過過嘴巴癮,最后在那個選票上劃個圈圈的份額,真正有勝算——或者說有競爭實力的,自然是趙秀才、白舉人、趙司晨這一干人等。趙太爺因為已經(jīng)嚴重超齡,不符合選舉條件,自然不在侯選人之列,但這并不妨礙他運用自己幾十年積攢下來的人脈,為兒子趙秀才“搭橋鋪路”,可以說,對于這次選舉,他們父子倆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是志在必得的。就是白舉人,趙司晨他們,心里也都十分清楚,他們充其量也就是戲臺上扮演的小姐身邊的丫環(huán),不過是做做擺設(shè)和陪襯罷了。
言休絮煩,話說投票選舉的那天,土谷祠門口那個裝燈結(jié)彩,簡直賽過年,不僅未莊的男女老少齊刷刷都匯聚了過來,連雞鴨貓狗都不請自來,場面之鬧忙,讓負責看管土谷祠的老頭子連連直呼:“當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所見。”
按照選舉規(guī)程,照例先是公家領(lǐng)導講話,接下來是侯選人代表講話,再接下來才正式開始投票,唱票……就在趙太爺認為兒子趙秀才當選村長,早已經(jīng)是三個指頭掐田螺——十拿九穩(wěn)的時候,哪知道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應(yīng)該說是斜刺里沖出了一匹“黑馬”,經(jīng)過投票,唱票等等幾個環(huán)節(jié)下來,在未莊沒名沒姓的地保,竟然以得票數(shù)絕對第一的結(jié)果成功當選未莊的村長。對于這種板上釘釘?shù)氖聦崳w太爺心里縱使十萬百萬千萬個不情愿,不買賬,最終也只能嘆一口大氣,然后捏著鼻子自認晦氣。
再說這地保,他原本與小D是一路貨色,只是他比小D更善于偽裝,尤其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外表,以及輕易不開口,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極富迷惑性;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好像研究過《刑偵學》,無論他如何為非作歹,他卻總能提供“不在現(xiàn)場”的證據(jù),一句話,他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也正因如此,連趙太爺都不得不從此對他刮目相看——或者反過來說,也只能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有道是“是狐貍早晚得露出尾巴來”。這地保自從坐上未莊村長寶座
之后,很快就原形畢露,他先是網(wǎng)羅如小D之類的一批街頭混混,成立了一個“未莊治安聯(lián)防隊”,讓小D當隊長,小D對他原本就是言聽計從,服服帖帖的,現(xiàn)在又委他以重任,自然更是對他感恩戴德,唯他馬首是瞻。他看上哪家姑娘或者媳婦,只要他歪歪嘴巴,小D就會馬上心領(lǐng)神會。對于周圍肉聯(lián)廠,化肥廠等等拖欠多年的征地補償款,他也是歪歪嘴,小D就很快帶上
“未莊治安聯(lián)防隊”去給要了回來,一句話,他天天花天酒地,欺男霸女,作威作福,都與小D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密不可分……
寫到這里,碼字匠謝小衛(wèi)實在悲憤難抑,不得不援引未莊的締造者魯迅先生的一段話,作為本文的結(jié)束語:“權(quán)力一旦落入流氓的手,那便將是所有人的災(zāi)難,積德永遠斗不過缺德?!?/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