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辮子長又長
·田玉川
那些失重的頭顱
竟長出了
一條條豬尾巴似的辮子
總在向后牽引
剃得锃亮锃亮的額頭
一片慘白
那些發(fā)軟的膝蓋
怎能站立
比肩一顆頂天立地的
青 松
早已經(jīng)習慣本能
下跪
連頭也不敢一點點
抬起來
先跪拜
那高高在天上的皇帝
那憋了很久很久很久的
夢 想
終于熱淚盈眶地
喊出了三聲萬歲
當一遍又一遍
慶祝萬壽無疆的時候
連顆顆小草
仿佛也沐浴著浩蕩皇恩
再跪拜
門口獅子大張口的衙門
還有晃動不已的官帽
主動走上堂去
溫順地躺下
體驗那被打五十大板
皮開肉綻
鮮血淋漓的
寵幸和快感
忍不住
淚 流 滿 面
模糊了
清朝的五臟六腑
卻真切地感受到了
獠牙和利爪
把日子和夢都撕成了碎片
片片——
滴著血淚
數(shù)一數(shù)
還有哪些又長又粗的辮子
垂在誰的腦后
呼 呼 生 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