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是花開的伏筆
文/一米陽光
列夫?托爾斯泰說：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試問，誰能保證自己的人生始末永遠都是順風順水，生命的旅途永遠都是一馬平川？換言之，成年人的世界，誰的一生不曾是過盡千帆，亦或是兵荒馬亂？所有的苦與甜，深深淺淺，或咸或淡，總是相對而言。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彈指一揮間，匆匆數(shù)十年，昨日種種，偶爾在眼前重現(xiàn)。年華荏苒，青衫落拓。再憶那年那月，閑拾花絮，些許風干的記憶，早已凋落成淡淡過往。待細細品味，生命中的點點滴滴，可謂五味雜陳，喜憂參半。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玻璃脆。”人生是一本書，故事終歸不能太完美，就像月亮不會一直圓。凡事從來沒有絕對的圓滿，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人家財萬貫，未必有健康的身體；婚姻幸福，未必有孝順的兒女；能力非凡者，未必擁有超好的運氣……上天之于人類，不能說雨露均攤，世間所有的好事也不可能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人生天地間，苦難在所難免。生活路漫漫，總要經(jīng)歷這樣或那樣的不如愿。我們作為生活的體驗者，當感覺命運有所不公時，沮喪抱怨無濟于事，首先要做的就是鼓足勇氣接受苦難，再去想辦法克服困難。先苦后甜是事態(tài)發(fā)展的必然，只是過程要很難且很慢。但請相信，風雨過后，定有彩虹出現(xiàn)。
細數(shù)自己半生所經(jīng)歷的一切，凡此種種，在當時是事故，若干年后，也不過當做故事說給人聽，侃侃而談，且談起來可以風輕云淡。習慣了收藏心事，最不喜歡放大自己的苦難，尤其不喜歡逢人就抱怨，弄得自己多么的苦大仇深一般。首先聲明，絕非是心存偏見，而把人人都想象得不夠厚道，的確是這個社會多數(shù)人都是更喜歡錦上添花，很少有人愿意雪中送炭。
偶爾也想對自己的子孫后代試著掏心掏肺地講述一下曾經(jīng)的艱苦歲月，以期或多或少地起到憶苦思甜的效果，試圖達到教育的目的。但是，事實卻并非如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而美好，畢竟這世界上除了冷暖自知，沒有那么多真正的感同身受。在有些人的眼里，可能會把這種交流模式與魯迅先生筆下的祥林嫂等同起來看待。
想起一路走過的這些年，也許是職業(yè)病的緣故吧，總是習慣以說教的方式，跟身邊的年輕孩子們講一些“不經(jīng)一番寒徹苦，怎得梅花撲鼻香”之類的大道理。不管人家煩不煩，就是一廂情愿地認為自己是為他們好，是以現(xiàn)身說法對孩子負責任的忠告。但是，結(jié)果又如何呢？
記得在我兒子上大學(xué)之前，飯桌上偶爾會有一些心靈雞湯做調(diào)料，時不時地提醒他做人做事，一定要懂得先苦后甜，順序切不可顛倒。把我的過去講給他聽時，兒子會說：“媽，你不能總是拿老眼光看新問題。你們的時代早已經(jīng)過去了，差了幾十年呢，你的觀念應(yīng)該更新?lián)Q代了?！敝敝两袢眨乙廊粫远ǖ馗嬖V他，我這樣做的目的，絕不是毫無意義的嘮叨，“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刻苦努力，是為了儲備能量，豐富自己。惟其如此，將來才有更多選擇的權(quán)利。無論什么時候，努力堅持，永不言棄，做人永遠都要懂得珍惜。人在年輕的時候吃點兒苦不僅不是壞事，還可能更有效地提升自己——克服苦難，磨礪自己，學(xué)會勇于擔當。
我不是一個命運的寵兒。幼年喪父，這么多年沒有品嘗到父愛的滋味，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否喊過一聲“爸爸”，這注定是我一生的不幸和遺憾。好在有我勤勞智慧的母親，含辛茹苦把我們兄弟姐妹扶養(yǎng)長大，即使在生活條件極度匱乏的年代，我們也同父母雙全的孩子相差無幾，甚至比有的孩子還要略勝一籌。因為我那平凡而偉大的母親，她用全身心的愛填補了我們父愛的缺失和所有的空白。
長大之后，學(xué)習、工作，及至后來的婚姻，所有的一切發(fā)生的變故，我都會鼓足勇氣獨自面對。最苦最累的時候，我的心里始終有一個溫暖的寄托，縱使不夠強大確是足夠踏實的后盾?；叵肽切┠?，我為生活辛苦地打拼，有母親替我?guī)е鴥鹤樱趧e人看來，日子艱難得非一個弱小女子能夠承擔得了，而我卻信心滿滿，干勁十足。是濃濃的血脈親情，讓我從不孤獨無助。
人生就是這樣，若不想選擇湊合著過，就要多付出一點辛苦，努力拼搏?？v使命運發(fā)給我們一手爛牌，即便不能打出王炸，也要拼盡全力，積極爭取。人，可以生得不漂亮，但一定要活得瀟灑。苦難的盡頭，不敢說能翻盤成為人生的贏家，但至少要超越曾經(jīng)的自己。
我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始終崇尚“平平淡淡才是真”。心存美好，不舍追求。從來沒有依賴感，只想做自己的太陽，哪怕只能發(fā)出微弱的光。因為我深知，萬般皆苦，唯有自渡。生活告訴我，身在低谷時，要學(xué)會獨處，懂得自我救贖。看似孤獨，卻可以治愈一切傷痛，慢慢豐盈自己。成年人的世界本來就是一場劫后余生。作家余華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心掏出來，自己縫縫補補，然后一覺醒來，又是信心滿滿。
也曾一度把孟子的這段話列為座右銘：“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想，與我同齡或年齡稍長于我的人一定都會有此共鳴——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相信人生沒有白走的路，只有熬過無人問津的日子，才配得上擁有詩和遠方。樂觀地寄希望于未來，且在心里無數(shù)次地問自己，是怎樣的美好愿景，才能配得上我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沒有在長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我深以為然！人生就是一場戲，或精彩或平淡，或通暢或曲折。因為承受了太多的苦痛，曾經(jīng)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悲劇。隨著閱歷的豐富，見識的人多了，方才慢慢醒悟，其實，自己的經(jīng)歷也算不上有什么特別，只是相對于身邊的某些同齡人辛苦了那么一點，但這也并不足以成為我拿來炫耀苦難的資本。甚至可以說，比同齡的許多人還要幸運一些，畢竟我想要的生活都通過努力得到了。我曾不止一次說過，我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特別容易知足。不管過程如何辛苦，今天的收獲，便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
似水華年，遠去了記憶，光陰劃過指尖，只留下殘缺的點點滴滴。歲月之殤，傷及靈魂。無邊飄落的音符里，淡定了愛恨情仇?？v使內(nèi)心翻江倒海，也已學(xué)會了坦然從容，收納于心，淡淡釋懷。
苦難是花開的伏筆，冬天總要為春天作序。生活百轉(zhuǎn)千回，無悔歷盡滄桑。適當學(xué)會放慢腳步，輕倚歲月，淺讀流年，生命一如既往，此后不再慌張。所有的苦難，已終結(jié)為鋪墊。從今而后，只言歡喜不言愁。走近山水，拈花一笑，遠離紅塵紛爭，惟愿清歡獨舞，與世界溫柔以待。時光走筆，歲月成章；余生向暖，素心安然。
2023 . 12 . 01 . 夜
（圖片源于網(wǎng)絡(lu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