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豳《春暮》賞析
劉文泰
【原作】
春 暮 [宋] 曹豳
門外無人問落花，綠蔭冉冉遍天涯。
林鶯啼到無聲處，青草池塘獨聽蛙。
【注釋】
蔭：有的版本寫作“陰”或“茵”。
冉冉：形容綠色植物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的樣子。
天涯：猶天邊，極遠的地方，此處指大地。
無聲處：指黃鶯不再叫時春光已老。
【古詩今譯】
春光已逝，春花凋零，門外，路人早已不去關心曾經(jīng)爭艷一春的它們了，唯有陽光下依舊濃綠的樹葉與凄凄芳草，還悄無聲息地綠遍原野，一直延伸到遠方。林間曾經(jīng)婉轉啼唱的黃鶯也歇息了，隨春逝不知所蹤，唯有池塘草叢的青蛙，鼓噪著宣誓，它才是下一個季節(jié)的主角。
【作者簡介】
曹豳（1170—1249）字西士，又字潛夫，號東畎，南宋瑞安曹村人。嘉泰二年（1202）進士，授隆興府靖安縣主簿。官累至左司諫。為官四十余年，沉沉浮浮，留給歷史的始終是一位為官清正、正直敢言的愛國詩人形象。
【詩歌素描】
本首詩歌是描寫暮春景物的經(jīng)典之作。鮮花敗落，大地上已換上萬木蔥蘢；鶯歌停歇，青草池塘已取代為蛙聲一片。詩中所蘊含春天花事消歇后的感慨，一種孤寂中因時序更替引起的淡淡情感變化，是此詩最值得仔細體味的地方。
【與你共賞】
曉暢直白的語言 詩人在詩歌中運用了近乎口語的語言，以通俗曉暢、痛快淋漓的新語感，為詩人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可謂是給詩歌另辟蹊徑。全詩短短四句二十八個字，淺易如話，素樸真率，通俗凝練，堪稱是詩歌中的精品。直白詩風比起一般的樸素詩風，直白詩風更顯樸素、平淡，然而在這首詩歌的語言，卻不會讓人感到蒼白生硬和淡而無味，相反，曉暢直白的語言，把暮春近夏時節(jié)鄉(xiāng)間繁盛和熱鬧的景象表現(xiàn)得格外生動傳神。
兩兩相對的意象 前后兩句分別從視覺和聽覺描寫春暮時節(jié)的景象。前兩句通過視覺描寫了無人問津的春花在門外紛紛飄落，濃綠的樹蔭和青青的芳草綠遍鄉(xiāng)野的情景；后兩句是就聽覺角度來寫春末夏初時的內(nèi)心感受的，通過聽覺描繪了林間黃鶯收斂了往日的歡歌離開山林，取而代之的是池塘青草叢那有著渾厚的叫聲的青蛙。視聽交接，意象組合，近似之中求變化，給讀者展示一幅生動、清新、明快的風景畫，詩中洋溢著一種恬淡的情調(diào)和活潑的生機。
含蓄雋永的意蘊 前兩句中詩人沒有直接描繪春天如何殘敗，落筆只好似蜻蜓點水，以一個具有季節(jié)特征的“落花”一筆帶過，春殘何如？給人留有許多想象的空間；接著又以“綠蔭冉冉遍天涯”言此意彼，反襯春的背影遠逝，因為，“綠蔭冉冉遍天涯” 的情景只有春末夏初才有??！更意蘊無窮的是，“綠蔭”既然已經(jīng)綠透了“天涯”，那自然無人在意門前曾經(jīng)爭艷如今紅顏憔悴老去的“落花”了。后兩句中的“無聲處”三個字，含蓄表現(xiàn)了春的主角黃鶯收起了歌喉，棄林而去，帶走了昔日的悠揚婉轉，帶走了山野的明媚的春天，讓讀者在字里行間感受和領悟到這一切在詩人心中留下的那一抹無形的淡淡的哀愁，引起讀者情感上的共鳴。正當唏噓之際，詩人筆鋒一轉，在末句中拋出“靑草池塘”之蛙，也只白描式的用一個“聽”字，帶給讀者無限想象空間——春末過后，蛙聲如潮，隨處都可以聽到渾厚的交響，那將是一番怎樣熱鬧的場景?。Ыo讀者無限思考的空間——盡管美好的春天逝去，但是喧囂的夏天已經(jīng)來到了人間，這是季節(jié)的更替，這是自然的規(guī)律，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在，還是著眼現(xiàn)實，面向未來吧！真可謂是哀而不傷，哀中現(xiàn)喜，情感細膩，跌宕起伏！
詩歌蘊含著作者因春光消逝后一種淡淡的哀傷和初夏來臨淡淡的喜悅之情。本詩哲理意蘊深厚，那就是：盡管美好的春天逝去，但是喧囂的夏天已經(jīng)來到了人間，季節(jié)的更替，自然的規(guī)律無可抗拒，好好把握住今天，勝似若干個昨天，同時，人不能總是活在記憶中，還是立足現(xiàn)實，放眼未來吧。
（原載《語文周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