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村“曹三王”考略
林初興
在瑞安曹村，民間習(xí)慣都稱曹豳為“曹山（三）王”。但近些年，有人說“曹山（三）王”不是指曹豳，《曹氏族譜》有載，是指曹村曹氏三位祖先，即曹靄、曹霅1和曹昌裔。但又有人辯稱，曹靄、曹霅、曹昌裔等皆布衣出身，并非朝廷命官、皇親國戚，于國更無特殊貢獻，豈能封王？
今年正月十五曹村花燈節(jié)過后，筆者帶著疑問查閱了地方史料，發(fā)現(xiàn)清·嘉慶《瑞安縣志·卷三·祠祀》和民國《瑞安縣志·宗教門》同樣記載：“孚澤廟 在景富鄉(xiāng)上宅（原于來暮鄉(xiāng)2）。神曹氏名靄，閩之長溪人，唐季偕弟霅、昌裔徙居安固之曹村莊，為人皆正直，尤樂施與。沒，民立祠祀之。宋宣和初，睦寇至，神拒之，具有靈跡。嗣，平陽盜起，神見夢于里人，得備不虞。紹興間，邑大水，壞民居，時有邵貴、季宣、張成見三人立于水上，揮手畫水，勢遂平。每旱潦，禱即應(yīng)。寶慶三年，詔封靄‘順佑廣福昭德王’，封霅 ‘順應(yīng)廣惠昭澤王’，封昌裔‘順濟廣寧昭顯王’，敕賜祠額為‘孚澤廟’。后遷今址?！?/font>
這段文字是介紹座落于景富鄉(xiāng)上宅（今高樓鎮(zhèn)境內(nèi)）孚澤廟（曹三王祠堂）的由來及其所供奉者曹靄、曹霅和曹昌裔的一些情況。
全文說孚澤廟座落在景富鄉(xiāng)上宅（原來在來暮鄉(xiāng)）。廟內(nèi)供奉的神靈曹氏，名靄，福建長溪人，晚唐（五代后晉）時帶著曹霅和曹昌裔兩位弟弟遷徙曹村定居（《乾隆志》關(guān)于孚澤廟的記載稱“徒居曹村之南”；另處稱“游至瑞邑許峰，愛其勝，遂駐跡焉”）。曹氏兄弟三人為人正直，樂于施舍，死后，老百姓為他們塑像建廟，供后人瞻仰祭祀（《乾隆志》記載稱“既沒，民立祠于登場坊祀之”；另處稱“及卒，遂祠于曹村前坡3”）。宋宣和初年，睦寇入侵（睦寇，指方臘軍。睦，指睦州，即今浙江建德。當時方臘在睦州青溪，即今浙江淳安起義，十二月便攻克睦州，繼而入侵溫州），曹靄等顯靈，以神力抗敵，敵軍不戰(zhàn)而退。
后來，平陽出現(xiàn)盜賊，流竄作案，常于夜間入室竊物，曹靄等常托夢給鄉(xiāng)里人，提醒大家警惕防備，終使鄉(xiāng)人免遭盜賊侵擾。紹興年間，有一次鄉(xiāng)里發(fā)大水，村民房屋損壞不少，當時邵貴、季宣和張成等人看見曹靄等三兄弟站在水上揮手劃水，撥退激流，終于使水勢逐漸退去。還有，每逢大旱或洪澇，只要百姓祈禱，便有求必應(yīng)。
寶慶三年，詔封曹靄為“順佑廣福昭德王”，封曹霅為“順應(yīng)廣惠昭澤王”，封曹昌裔為“順濟廣寧昭顯王”，并敕賜祠額為“孚澤廟”。后來（從來暮鄉(xiāng)三十七都曹村莊）遷到這里（高樓上宅）。
從以上文字可以看出，曹靄三兄弟所封之“王”，與朝廷為褒獎當朝有功之臣而敕封的“王、侯”，在歷史意義上并非同一內(nèi)涵與概念。縱觀歷史，“好人”死后，后人建廟供奉，傳說出現(xiàn)靈跡，然后報經(jīng)朝廷陰封為“王”、為“神”、為“帝”等等，比比皆是。
例如瑞安橫山“周公廟神周凱，字公武，西晉時人，以平水患，德惠一方，唐封為平水顯應(yīng)王；……元時進封為太和沖圣帝，改廟為宮。明經(jīng)禮部定議為橫山周公之神”。
又如“三港廟神姓陳，名逸，字子良，唐時人……宋端拱二年封惠民侯，宣和二年加護國二字，宋德祐元年詔封護國惠民福善圣王……”
再如：瑞安東郭廟神林三益，北宋時人，元朝至元年間被敕封為忠武孚佑昭惠廣濟王。
再又如：楊府爺，姓楊，名精義，瑞安陶山人，宋敕封為圣通文武德理良橫福德顯應(yīng)真君（神）。等等。
被封者一般都設(shè)在廟里供人祭祀，以佑鄉(xiāng)里、保一方平安，其內(nèi)涵具有封建迷信性。所以，在我國封建社會歷史中，由于科學(xué)知識不普及，此類現(xiàn)象是多見的，所封之“王”并非歷史意義上的王侯之“王”，即此王非彼王是也。
(原載《溫州日報》2012年3月3日第6版甌越·風(fēng)土)
【注】
1霅：與“榨”同音。瑞安方言讀音為“接”，反切“之涉”、調(diào)“入”、韻“葉”、聲“照”（《瑞安方言讀音字典》/上海社會科學(xué)院出版社）。浙江省有“霅溪”，水名。
2來暮鄉(xiāng)：據(jù)《瑞安市地名志》記載：宋代瑞安縣政區(qū)設(shè)置為：集善鄉(xiāng)、芳山鄉(xiāng)、帆游鄉(xiāng)、崇泰鄉(xiāng)、清泉鄉(xiāng)、來暮鄉(xiāng)、漲西鄉(xiāng)、廣化鄉(xiāng)、嘉嶼鄉(xiāng)等9個鄉(xiāng)，其中就有“來暮鄉(xiāng)”。當時來暮鄉(xiāng)管轄9個里，即崇德、懿德、淑度、條風(fēng)、清平、中和、利聞、許峰、義井等里。至明嘉靖瑞安縣政區(qū)析置稱，來暮鄉(xiāng)在縣西南40里，管轄（6個都）74個莊。這6個都是三十六都、三十七都、三十八都、三十九都、四十都、四十一都等。其中三十七都有12個莊，即曹村、公陽、登場、寺前、塔橋、山路、陽頭、新河、鄭家、脅山、馬岙、許岙等莊；三十八都有16個莊，即魏岙、朱岙、丁岙、三家村、東岙、埭頭、浦邊、陽底、門臺下、假山頭、南岙、大溪、岙隴、碗窯、朱山、占竹等莊，（其余46個莊名略）。當時來暮鄉(xiāng)范圍相當于如今馬嶼鎮(zhèn)，即包括曹村、皇社、大南、馬嶼一部分、江浦及原來的江溪一部分等。
3曹村前坡：即現(xiàn)在曹村曹南村燈垟（登場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