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我的花和母親的天羅瓜
今年一開春,我便忙于打理自己養(yǎng)的盆景。我共養(yǎng)了十二盆花,有五彩繡球、美人蕉、芍藥,還有天竺葵、老來少等等。
清明,母親卻在后園栽了天羅瓜,我直咕嚕著說母親莊稼氣。母親不服氣地說:“天羅瓜也會開花,到時看我的天羅瓜好,還是你的花好?”我知道,天羅瓜花不好看,沒有欣賞價值,可母親執(zhí)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過了些日子,我的盆景都開上了花,而母親的天羅瓜還沒長藤,花就別說了。月夜,好一個月色溶溶的夜,我獨自坐在園子里賞月觀花。記得古人常以“貌如春花,色似秋月”來形容美人之美,而今夜,我月光下的花,比美人還美。
在我的花美極了的時候,母親的天羅瓜總算長高了,瓜藤開始往上爬,還長出了許多葉子,只是仍然不見開花。
又一個月色溶溶夜,我又在園子里品味花的芬芳。這時是我的花開得最旺盛的時候,也是園子芬芳極了的時候,樂得我手舞足蹈,唱起了歡樂的歌……此刻,母親的天羅瓜花也都開了,盡管開得盛、開得多,可總比不上我的花艷麗迷人。
花盛開了,蜜蜂們哼起了歌也來了,——“嗡嗡嗡”的在我們園子里鬧。奇怪的是這些蜂爺們都爭著跟天羅瓜花親嘴,吻得挺歡,偶有一只飛來,跟我的花親一下嘴,像是找錯對象似的,“嗡”地一聲飛開,往天羅瓜花飛去了。
我跟著這只蜂,來到了天羅瓜蓬邊,端詳著天羅瓜花:金黃色的花像五角星,敞開胸懷,露出金黃色的長滿了花粉的花蕊,毫無吝嗇的讓蜜峰盡情地采,好像對蜜爺們說:“你們快快采吧,盡情地采,把我的花粉都采去,多釀些蜜,奉獻給勞動的人們?!?/span>
不久,母親的天羅瓜結出了果實,累累果實掛滿了瓜蓬。——母親笑了,摘下幾只燒成菜,味道鮮甜,好吃極了。此后日子里,我家的餐桌上總是少不了這道“美味佳肴”。據(jù)母親說,老熟了的天羅瓜可以入藥,還是一味清熱降火的良藥呢。
不久后,秋天來了。一天,我去看我的盆景時,花開始枯萎,都像枯槁的老太婆,我心虛、灰心了。不多久,我那十二盆花都將“零落成泥碾作塵”,嗚呼哀哉了!
供人觀賞的花,雖然色香誘人,但結不出果實,沒有給人留下有用的東西,卻騙取了人們的汗水,到頭來虛度一生;而天羅瓜忠厚、樸實,默默地成長,人們給予它很少,卻奉獻給大家豐碩果實。
林初興1984年秋于曹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