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下的"老牛婆"】
作者：鄭旭東
朗誦：阿君，彬彬，魁英，鄭秀珍
"老牛婆"，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千萬不要認為是老牛家的婆婆，她是東北地區(qū)早些年鄉(xiāng)下人對助產(chǎn)士的一種稱謂。
我曾經(jīng)想研究一下，這個稱謂的來歷，問過很多的老年人，大家都說不太清楚，
約定俗成，大家都習(xí)慣了這么叫，不感覺別扭，反而，不這樣叫，就似乎沒有了親切感。
東北地區(qū)開發(fā)較晚，特別是農(nóng)村生活極度貧困，醫(yī)療衛(wèi)生條件更差，十里八屯才能有一個赤腳醫(yī)生，只會治個感冒之類的小病。
婦女生孩子的時候，大多數(shù)都是請當(dāng)?shù)氐膵D女來接生，這些婦女年齡大多是四十歲以上，在生育上有經(jīng)驗的中年婦女或老年婦女，老百姓叫她們"老牛婆"。
"老牛婆"沒有醫(yī)學(xué)方面的知識，接生完全靠是自己的經(jīng)驗，自己生育多了，膽大了或者接生多了，
大家信得著，東家請，西家接，就成為了一個職業(yè)。
那時候沒有計劃生育措施，家家生孩子都多，七八個孩子都是很平常，有的婦女生的孩子多，生日時辰都記不住。
有很多孩子只是記得自己的生日是吃苞米的時候，時辰的雞叫那時候。
吃苞米的時間長達幾個月，雞什么時候都叫？
生孩子多，所以"老牛婆"一年季基本沒有消停的時候。
特別是到了冬季，你看"老牛婆"從那個院里出來，就知道那家生孩子了。
"她嬸子生個啥??？看把你累
的……"。
正在撿糞瘸腿王大爺扯開嗓門喊。
"李大圍裙又生一個帶把的，虎羔子。
忙活了一個晚上累掉腰子了"。
"老牛婆"齊媽扭扭搭搭叼著大煙袋又去了前院趴趴房的又一家。
現(xiàn)在有些人，沒有經(jīng)過那個困苦的年代，根本也就無法理解那個年代發(fā)生的事情。
那個年代婦女生孩子都是在家里生，在臨產(chǎn)前，把門窗關(guān)好，把自家的炕席在炕頭處用棍子支起來，把篩好的細土面或是把灶坑里的柴草灰用簸箕端進倒在炕面上，然后在上面用一些破破爛爛布鋪好，把炕沿上方的幔子拉下來，"老牛婆"來了就可以為產(chǎn)婦接生了，接生用的接生工具很簡單，一把剪刀，一捆糊窗戶的紙，一盞洋油燈就夠了。
剪刀用來剪嬰兒臍帶，在用之前在洋油燈上的火苗上烤一烤，就消了毒，
那厚厚的窗戶紙用來擦試血跡和污跡的。
請"老牛婆"一般都是生頭一胎孩子，頭一胎婦女沒有經(jīng)驗，加之害怕，請牛婆就有了主心骨，也能壯下子。
頭胎生過以后二、三、四胎等等生順溜了，叫來其他什么人陪著就可以了，省得招待"老牛婆"還要破費。
接生少陵山人"王大媽，李二嫂，上山摘豆角，三把兩把沒摘了，拎著褲子往家跑，到家生個大胖小……"。
這是對那個年代孕婦生動形象的比喻。
那時候家家生孩子多，有些婦女不但生孩子經(jīng)驗豐富，就連接生也輕車熟路，生產(chǎn)隊和各家各戶的活都很多，有些婦女，有時是在地里勞動時就把孩子生下來，她們把臍帶弄斷，脫下自己衣服把嬰兒裹巴裹巴就抱回了家，這種事兒也常而有之，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老牛婆"的職業(yè)是"雙手剖開生死路", 胎兒出生時手順腿順，在羊水的潤滑下，很容易就生下來的是順產(chǎn)， "老牛婆"高興，全家人都高興，說這個婦女前輩子積德了，有的碰上了"橫生"，婦女可能就是踏上了死路，不單孩子保不住，大人也可能要死去。
"老牛婆"雖然接生經(jīng)驗豐富，有一定接生手段，但遇上相對麻煩的"橫生"，其經(jīng)驗也是十分有限的，眼看著人活活地死去。
現(xiàn)在想起來，真為我們生長在那個年代婦女們感到太可憐啊。
現(xiàn)在，雖然醫(yī)藥費貴了一點，大人和孩子是絕對安全的，生活在今天的婦女們應(yīng)該感到慶幸吧。
現(xiàn)在，我還清楚記得，在我家下載廂房的馮大嫂生頭胎時的情景。
聽佛說，馮大嫂的孩子是"立生"，就是胎兒的小腳丫在下面，頭在上面， "老牛婆"在她的肚子上又是按摩又是助推，想把胎兒順正過來，但無論怎么折騰，胎兒都沒有順過來。
沒辦法，"老牛婆"提議，在外面的煙囪口順著往下倒一桶水可以順過來了，這是一種迷信說法，取其"順溜"之意，可想而知是徒勞。
馮大嫂的婆婆更迷信，從前屯請來跳大神的。
在外屋地跳起了大神。"什么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guān)，十家倒有九家鎖，就有一家門沒關(guān)，“鳥奔山林虎奔山，喜鵲老鵝奔大樹，家哺鴿奔房檐……敲鑼打鼓哎咳哎咳呀。"
整整折騰一個下午，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
正在大家急得火上房的時候，有人提議去鄉(xiāng)里請正在來這里野營訓(xùn)練解放軍，讓軍醫(yī)來接生。
人不該死總有救，解放軍的軍醫(yī)來了，孩子很快生了，馮大嫂的命也保住了，屯里的文化人給這個孩子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馮軍生，后來，這個孩子參加了解放軍，還成為了軍官。
在蠻荒的時代，產(chǎn)生"老牛婆"這個職業(yè)，
雖然一些作法愚昧一點，
但是，在特殊的年代起到了特殊的作用，
我們都應(yīng)該感謝"老牛婆"，因為有她們才有了今天的你我他。
不知道苦中苦，難解甜中味，筆者寫這篇文的目的，就是讓現(xiàn)在的人和我們的子孫后代不忘過去的先人們，珍惜今天的幸福，建設(shè)好我們的小康社會，讓"老牛婆"這樣的詞匯離我們越遠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