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簡介:
陳佩君,上海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丹飛文學獎首席簽約作家。詩、散文、小說見于《上海文學》《北京文學》《文學報》《勞動報》《新民晚報》等報刊。出版有詩集《行囊》(中國文聯(lián)出版社)《魔都咖啡》、長篇小說《無法剎車》(以上文匯出版社)。有詩作鐫刻于蘇州河公共空間,詩歌《永不消失的電波》被中宣部推送。曾獲上海市五一文化散文金獎、上海蘇州河公共藝術(shù)獎、北京文學散文三等獎。

春天花會開(長篇小說連載)
作者 / 陳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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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上午九點出門之前就與姆媽特地說明晚上不回家吃飯。姆媽點頭應允的同時,關(guān)照老二只要人好沒有壞心眼顧家就可以。老二朝姆媽微微一笑,說,當然還要加一點,賣相不能是歪瓜裂棗的,否則寧可不要。
對方的相貌和穿著打扮讓老二非常滿意,他們約在南京西路大光明電影院門口。對方自報家門,他叫常寶慶,建筑工人,家有兄弟姐妹共七個,他排行老六,沒有婚房。老二也自報家門,說她的大名叫祁璐,因為排行老二,所以老爸姆媽習慣叫她老二。老朱頭早已把他的一些情況向姆媽透了底,直接明了告訴他沒有房子是沒有關(guān)系的。
常寶慶從口袋里取出兩張電影票,對老二說,今天放映《我們的田野》,想進去看看嗎?老二欣喜地說道,儂早就購買好的票呀!常寶慶回答,是他那個插隊北大荒的大姐送的票子。為了不冷場,老二順著常寶慶的話接了過來,她說她訂了一份《大眾電影》雜志,《我們的田野》的介紹她看過,講的是六十年代后期的年輕人帶著理想和憧憬,離開親人奔赴北大荒的故事。常寶慶又說,除了他頂替他父親的工作,他妹妹頂替了他母親工作之外,上面的幾個都插過隊。老二說她的大姐也差點插隊落戶,但后來幸運留在了上海,當了一名紡織女工。
常寶慶看了看老二,冷不丁地接上一句,儂如果進了大學的門,人生之路自然就不一樣了。好像觸痛了老二的哪根神經(jīng),突然無語。聽說儂的阿妹長得漂亮,正在高考,是吧?常寶慶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話鋒一轉(zhuǎn),打破尷尬氣氛。老二聽到常寶慶這句話,緩過一點神來,并向他解釋,我家老三早晚也要出嫁,所以儂沒有房子是沒有關(guān)系的。
看完電影,常寶慶把老二送到弄堂里,老二指了指燈還亮著的那扇窗戶,對常寶慶說,阿拉姆媽一定在等我。常寶慶順著老二的指點看去,有個梳髻插簪模樣的人影在晃動,他問老二,這是儂阿妹嗎?老二點點頭,便開門進去,留下常寶慶一人站在門外。
老二上了樓,見到老爸和姆媽坐在八仙桌邊上,還沒有上床休息,便明知故問,為什么不休息呢?姆媽反問老二,你們哪個能讓我省心呢?老爸見狀,識相地躲避到后樓,騰出前樓一塊地讓她們娘兒倆說話。老二指了指三層閣,對姆媽說,老三在樓上,說話得輕聲點。于是,她把今天一整天與常寶慶呆在一起的情景如實地告訴了姆媽。姆媽沉默了一支煙的時間后才開口,她首先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如果感覺不好,就不要勉為其難,其次她要老二將心比心,學會換位思考,也就沒有什么煩惱了,她相信常寶慶的父母一定會找上門來。
說著,姆媽把老爸叫了出來,然后讓老二去后樓,接下來姆媽開始沒完沒了與老爸嘮叨她的家庭規(guī)劃。老爸耐心地聽著,即便上眼皮與下眼皮打架得撐不住,也會順著姆媽的嘮叨聲頻頻點頭。然而,當姆媽說到如果我不同意相親,她就再也不管我了,即便考上大學也不給我學費,老爸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說,那老大和老二的事我也什么都不管了。
一向強勢的姆媽似乎也沒能想到老爸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用驚訝的目光盯著他,一時找不到回擊的話,只能暫時沉默。老爸似乎感覺自己有些過了,不能發(fā)這樣大的火,見姆媽沉默,自己一時沖上的火也慢慢降了下來。過兩天是星期日,我?guī)罘宄鋈ゼs對方見面,儂先不要露面,這樣不會引起祁峰的懷疑。
姆媽聽了老爸這番話,覺得有些道理,也不再吭聲,坐到縫紉機前,打開機蓋,穿針引線,兩腳在踏板上,一邊踩,一邊說,我趕緊把那條真絲裙子做出來,好讓祁峰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