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西源序
文/陳懷志
滾滾珠江,日夜奔流;注入南海,匯于汪洋;氣勢磅礴,源遠流長。珠江源頭何在?《辭?!窋嘌裕骸吧显茨媳P江出自云南沾益馬雄山?!庇腥舜蟾乓詾椋褐榻?,唯有“一水滴三江”之馬雄。誰人又能知曉:“一水滴雙江”之關(guān)口,源頭更遠。此話從何說起?有古籍作證,輿圖標明,世人共睹。
四百余年前,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著《徐霞客游記》,記中《盤江考》曰:“余已躬睹南盤源,聞有西源更遠,直西南至石屏州,隨流考之。其水發(fā)源自石屏西四十里之關(guān)口,流為寶秀山巨塘。又東南下石屏,匯為異龍湖。”接著,霞客歷數(shù)西源所經(jīng)之地:臨安郡、瀘江、顏洞、阿彌州、越州、陸涼、路南、寧州、婆兮甸、撫仙湖、曲江、南盤江、廣西府、師宗、羅平、廣西省、廣東省、珠江。由此可見,珠江既納北源,又聚西源。《辭?!分粩ⅠR雄,不涉關(guān)口,誤也!漏也!惜也!余以此序辨之,乃告示世人真情也。吾生石屏,寓居開遠,于異龍瀘江,乃情深意篤。感慨系之,能不一吐胸中之愛意乎?
遙想當年,童少時代,吾與異龍湖嬉戲,何等快哉!泛舟湖中,捕魚撈蝦,實可謂其樂無窮。湖面采海菜采蓮,水底蹬慈姑蹬藕,興致勃然。豈能忘,霞客曾贊:異龍湖“芰荷百畝,巨朵錦邊”;更牢記,童年時代,龍湖水底鳡條游弋,自在悠閑。海水煮海菜海魚,其味之美,篤信無物可及!放眼四圍青山,又是一番美之享受,能不頓生喜悅?童時之樂趣聚于珠江西源,人雖離別寓他鄉(xiāng),真情兮,安能舍乎?
難忘當年,遷徒開遠,四十余年間,辛苦歡樂,如魚吃水,冷暖自知。然而,憶及故鄉(xiāng)之情,輕撫第二故鄉(xiāng)之美,苦者,皆忘也,唯有樂,常于腦海泛起漣漪。與珠江西源必經(jīng)之瀘江為伴,亦緣分也!有一水連貫故鄉(xiāng)情,飲瀘江而溯源頭,其苦安在?皆被歡樂淹沒也!瀘江之樂何在?美麗之熏陶、幸福之感悟也!吾愛故鄉(xiāng),亦愛第二故鄉(xiāng)。
第二故鄉(xiāng)開遠,古稱阿迷州,霞客呼阿彌州。吾常想,當年若以“阿彌”冠之,含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之禪意,多好!閑話莫繁,且說瀘江。瀘江者,開遠之母親河,亦幸福泉也。從古至今,瀘江滋潤五谷,使之歲歲豐登;瀘江養(yǎng)育六畜,讓其年年興旺。瀘江賜予萬類之恩德,取南山莽林為筆,書之不盡;瀘江惠及百姓之恩澤,汲東海碧水為墨,畫卷尤長。君不見,垂柳與江風依依不舍;吾更訝,繁花共流水脈脈含情。綠樹、茂草、香花,織緞披錦,鋪天蓋地,陶醉吾心;綠化、美化、凈化,吟詩疊韻,蕩氣回腸,傾倒世人。難怪乎,百鳥爭鳴,萬籟和聲,融洽和諧,自然天成。生于珠江西源畔,樂也!長于瀘江碧水邊,福也!何言樂乎?不知苦為何物也;何為福耶?不知老之已至也!樂者當自樂,切莫杞人憂天;福者自有福,理應(yīng)盡情享之。
嗟乎!珠江西源于我,已結(jié)百年之好;瀘江之恩于我,更是沒齒不忘。追溯珠江西源,感慨萬端;輕撫瀘江福水,愛意纏綿。珠江西源,乃大自然書就之大文章,為之作序,不亦樂乎?情之所至,韻自天然!
登高遠眺覓珠江,無限深情戀故鄉(xiāng)。
南北二盤滇是主,古今百姓愛尤狂。
滔滔滾滾傳聲遠,燦燦瑩瑩賜福忙。
誰道西源難再返,浪花飛處韻鏗鏘。

陳懷志 1945年2月生于云南石屏。迄今在全國300余種報紙、雜志、書籍發(fā)表文學作品200余萬字。出版長篇歷史小說《明代王廷表傳奇》、小說選集《清河緣》、130首詩詞入編《詩書畫三人行》,待出版散文集《文心琢玉》、詩詞集《傾聽天籟》、古籍評賞《楊升庵王鈍庵雙百梅花詩鑒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