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散文】遠方
三
外婆的娘家，在江南一個把女婿叫作“布袋”的地方。她是一個大家族里的一員。她們家族的人都往上海，常州那邊發(fā)展。而外婆由于特殊原因，被人作謊媒嫁到了古鎮(zhèn)這邊。
丹陽那邊的親戚，多得我認不清。來的人一般都稱外婆為姑姑。那自然我都得叫舅舅和姨媽。外婆娘家的侄子，工農商學兵都有，自然在部隊海、陸、空的也都有。
那年代，家里經常有穿軍裝的人走動，無疑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我剛記事起，就記得外婆家的堂屋掛著一個很大的相框，里面放了很多家里人的黑白小照片。其中最顯眼的，是我舅舅一張穿軍裝舉著手槍瞄準的照片，（舅舅當時在蘇州服兵役）。還有一張我母親扮演的樣板戲中李鐵梅的劇照（還手工描了彩）。其它還有的就是穿著各軍種服裝的，外婆娘家侄子們的軍裝照。
據(jù)外婆說，我小時候膽很大，剛會走路就拉著外婆去看那些臉上抹著鍋底灰，戴著高帽子被游斗的人。外婆活著的時候，每每說起這事，神色都有些夸張。
大約我三歲的時候，有一天家里來了位神秘的，穿著軍裝的客人，外婆讓我叫他舅公，并不準我向外透露家里有這個人的存在。而且天天紅棗煨雞湯給他喝。
每次雞湯熬好后，我都能聞到香味，外婆說，我就會自己搬張小板凳坐到舅公的身邊，乖巧地叫“舅公公”。而舅公佯裝沒聽見，故意逗我玩，我這時可能感到委屈，提高嗓門略帶哭腔再次喚“舅公公”。這時舅公會大聲答應并用湯勺送個紅棗到我嘴邊。
可我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我白了他一眼，并聲明，我不吃。舅公反過來哄我半天，可我死活不吃，并且從此再也沒吃過他給的東西。
外公微笑著對外婆說；“這孩子看來將來有出息。志氣高運，自尊心強，從小能看出一半”。而外婆說；“以后可能要吃苦，太倔了…”。
那時，我己長成了人見人愛的小姑娘。所有人都很喜歡我。我見過一張我小時候照像館的照片，確實很可愛，穿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上繡了幾條吐水泡的小金魚。手里拿著一個蘋果，最經典的，是腳上穿了一雙黑色的丁字型的小皮鞋。
這張照片，足以證明，我的童年是幸福而快樂的，而那位舅公，我后來知道，他是在“文革”武斗中，受沖擊受了傷。他是在昆山某部隊服役的。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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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蘇嫻，筆名晨曦，畢業(yè)于法律與中文專業(yè)，研究生學歷，文學愛好者。共發(fā)表文學作品兩千余篇，由中國作家出版社結集出版了系列叢書《風》《花》《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