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末班車
——雪無處不在,它的柔軟,已沒有
任何一個點能讓你安置一個比喻
(弗朗索瓦.雅克敏)
文/青青子衿
雪后,微醺的路燈下
一輛公交放逐一座城市
輪胎和地面的摩擦聲
跟隨昏黃的指引,白手套
緊握心情的方向盤
后視鏡為了防止
表情,一次性泄漏
疲憊,堅持在刷卡器前報警
當(dāng)玻璃人彎腰穿過玻璃門
坐在別人坐過的位置
看著窗外別人看過的風(fēng)景
省略排隊,重溫回家的體溫
初雪連接的末班車穿過街道
濕滑、寒冷,從溝壑、山川踏入
黎明的枕頭,夜色的尸體
起點到終點的平仄
走走停停
一路灑滿云寂寞
初雪、末雪、小雪、初吻…
所有能夠模糊車窗的能指
讓那個心田種字的人
疑似吻別了一次日出
擁抱過一場黑暗
無關(guān)移動舞臺的
精彩紛呈
而是時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戲里戲外都是人生
冷風(fēng)提醒我
只能停留十五秒
視頻里的雙魚座
適合淺跳
膚白貌美大長腿
在一個個卑微的白天
匍匐的夜晚,悄悄掩埋
被現(xiàn)實劈開的疼痛
昂起詩歌高貴的頭顱
在這趟雪后的末班車
思考一個跑題的命題
一個尊老愛幼的慣性空間
只有特立獨行無需讓座
在徘徊的腳步塵埃落定后
在被沙發(fā)的松軟收買之前
我猛然發(fā)現(xiàn):
“在直覺和字詞之間,有一種迷霧
一首模糊的安魂曲”
一年的最后一天
——時間是阻止整體在一瞬間被給予之物。
(柏格森)
這一年的最后一個下午
又有幾本書滯留于目光
長途旅行
讓它們在擁擠的火車上
背起各自的封面行囊
——在書架上,左顧右盼
臨時下車的旅客們
不能逗留太久
書桌站臺背后,天色漸黑
迎送的手指會迷路
盡管指紋始終連接心臟
也許有一條
令我裸足奔跑的
“林中之路”
憑借夢中之身
高舉石中之火
意圖隙中之駒
時間讓報幕的蒙娜麗莎
挪動微笑的體溫
時間讓落葉的黃蝴蝶
凝成指尖的雪花
時間讓鷹眼中的血絲
放飛一陣饑餓
時間也不會給云的偶然
最后的一分鐘
如豆的一點光
不死的一條縫
一切只能是
明日晨曦里
那一片
未飽和的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