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簡介:
陳佩君,上海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丹飛文學獎首席簽約作家。詩、散文、小說見于《上海文學》《北京文學》《文學報》《勞動報》《新民晚報》等報刊。出版有詩集《行囊》(中國文聯(lián)出版社)《魔都咖啡》、長篇小說《無法剎車》(以上文匯出版社)。有詩作鐫刻于蘇州河公共空間,詩歌《永不消失的電波》被中宣部推送。曾獲上海市五一文化散文金獎、上海蘇州河公共藝術獎、北京文學散文三等獎。

春天花會開(長篇小說連載)
作者 / 陳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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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被邀請到皇宏大酒店,坐在主客的位子上。酒席間,米糧把未婚妻和老二互相做了一番介紹。我叫姚妤婷,還在上海財經大學念書,主攻的是經濟管理學。姚妤婷驕傲地補充說明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向老二的那雙眼睛。老二心想這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呢?如果不是自己那只殘疾的眼睛,她就是她的學姐了。不過,老二在外知道主與次,初次見面還是要有點謙讓精神的。
整個酒席的氣氛總的來說是比較融洽的,坐在邊上的米糠幾次想把我的名字提上來,但都被老二打斷。米糠似乎也感覺出來了,學霸的威力不僅僅在學習上,更在于一個人強勢中,我平時提醒他的話,他現(xiàn)在也許想來有點道理,慶幸這次我拒絕他而沒參與,否則在酒席上被老二打壓是一件多么難堪的事。
酒席散后,老二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家,見姆媽哄著添添在睡覺,便問道,常寶慶呢?姆媽笑著回答,常寶慶還能去哪兒?做了一個搓麻將的手勢,然后在添添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就輕輕地把她放到床上。到了新的工作單位適應嗎?今天下班哪能這么晚?姆媽問道。
老板請我吃飯。老二無不驕傲向姆媽說開了,當她說到老板的未婚妻在上海財經大學讀書,忍不住露出嗤之以鼻的神色。姆媽趕快制止老二不該有這樣的態(tài)度,提醒她打工者做好自己本份工作,每月不少拿一分錢就可以,千萬不能管別人的事,況且多多少少是托祁峰的關系過去的,不能讓米糠難堪。
老二聽到姆媽提到我的名字,仿佛自尊一下子被碾壓,不敢與姆媽發(fā)火,只能抓住姆媽的軟肋,說道,如果當初她也進財經大學,命運不該如此了,那個姚妤婷如果真有本事,老板直接用她就可以了嗎?為何還要聘請我呢?老二越說越不服氣,也說得姆媽只會流眼淚,背過身,朝正在酣睡的添添看去。
次日一早,老二吃完姆媽準備好的點心之后,上班去了。走進財務辦公室,姚妤婷用友好的目光向老二投去微微一笑,并且說道,昨晚散席后我才知道,原來儂是祁峰的姐姐。老二不由自主愣了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心想,不就是米糠和祁峰這層關系嗎?正想開口回答,卻被姚妤婷搶先一步,高中時我和祁峰是同班同學,昨晚我們見面了,真感受到世界是如此之小。
原來昨晚酒席散后,姚妤婷非要米糧帶她到公司后勤轉一圈。米糧說后勤米糠比他熟悉,那就讓米糠隨同吧。米糠望著眼前第一次出現(xiàn)在米糠家族公司的姚妤婷,心想如果哪天我也能像姚妤婷那樣,挽著自己的未婚夫以主人的身份在公司前后轉悠,那該是多好的一件事。這時候,我正巧在學校的電話亭打通米糠的大哥大,米糠竟然當著他倆的面直呼我的名字。掛斷電話,姚妤婷問米糠,今晚愿不愿意找個地方我們四人一起喝咖啡?沒有等米糠反應過來,姚妤婷又激將了他一句,這次看儂的噱頭了,米糧蒙在鼓里,跟著翹邊,使得米糠沒有多想,拎起大哥大,撥通我剛才傳過來的電話號碼,不一會兒又聯(lián)系上了。米糠胡編一套話術,我竟然信以為真,告訴他半小時后一定趕到。當半小時后我到公司后勤部,接待我的是姚妤婷。姚妤婷沒有多問,只是說了一句,撇開米糧和米糠這層關系,作為高中同窗,能不能賞臉喝一杯咖啡?我望著激動而又尷尬米糠的眼神,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姚妤婷的邀請。
老二聽完姚妤婷陳述的經過,不屑的一笑,說,我這個妹妹是一個死讀書的人,高考分數(shù)高分數(shù)完全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姚妤婷心里嘀咕,我妒忌儂的妹妹情由可原,但哪有親姐姐這樣詆毀親妹妹的呢?望著老二的嘴一張一合在詆毀自己親妹妹,姚妤婷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自己即將面臨一場與她同母異父的姐姐的官司。打吧,欲望有時會讓親情盡顯丑態(tài)。她一定要讓米糧明白,在別人面前詆毀自己親妹妹的人,即使是業(yè)務精英翹楚,也不能聘用。
為了不讓老二看出破綻,姚妤婷表面迎合她,向她承諾等到自己畢業(yè)之后,一定要向學霸姐姐學習和切磋,老二不謙虛地回答,人人都要有會計思維,可是祁峰這輩子也不可能有會計思維的,所以他們聘用她是正確的也是英明的。最后老二又補充了一句,漂亮的人往往是笨腦子。姚妤婷“咯噔”了一下,仿佛感覺到老二似乎有占據了整個米糠家族企業(yè)的野心。恰巧有人打電話進來,姚妤婷借此機會,離開了財務辦公室,接了電話之后,又與米糧取得聯(lián)系,把她的想法如實告訴給米糧。米糧說他現(xiàn)在開會,等開完會再說。
散會之后,米糧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常寶慶敲門進來。常寶慶自我介紹后,似乎再找不到更好的話術,索性直截了當?shù)叵蛎准Z借錢。米糧問為什么?常寶慶也不繞彎子回答,米糠要成為他的連襟,以后不就是一家人了嗎?
米糧看了常寶慶一眼,不禁而笑,噢,這等于說我弟弟沒給見面禮,要哥哥替代給,是嗎?常寶慶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這么說。米糧說他回頭就去與祁璐商量一下如何從財務上走個程序。常寶慶說這件事最好不要讓老二知道,也不要讓祁峰知道。米糧補充了一句,他更不會讓米糠知道此事,但他不能保證未婚妻姚妤婷會怎樣?說著,拍了拍常寶慶的肩,順手從皮夾里取出一張青皮百元人民幣朝他頭上砸過去,說下午他還有事,沒有時間陪同他一起吃午飯了。常寶慶拾起地上百元大鈔,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心想就這一張百元人民幣打發(fā)人了嗎?也太好唬弄人了。
過兩天我會再過來的,至于儂要不要告訴祁璐和祁峰,這是儂的事情了。常寶慶說完,走后,米糧馬上拎起電話,想讓老二來他辦公室一趟,但轉而一想,還是把電話放了下來,心里默念,明天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