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河北行唐有光棍,名曰“瞎混”,知名度頗高,行唐縣域家喻戶曉,無論三歲孩童,還是耄耋老人,一提起“瞎混”,就有說不完的話題,講不完的故事。有好事者,或細心觀察,或道聽途說,或目擊人講述補充,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故事情節(jié),經(jīng)分析總結(jié)基本還原了“瞎混”傳奇的一生,有據(jù)可依,真實可靠。因憂名人“瞎混”故事日久失傳,今日特編發(fā)存留,以饗讀者并傳后世。(“瞎混”生卒年月不詳)
史記
——瞎混列傳
瞎混者,玉城東溝人也,字純。
混幼家貧,加之遲鈍,未曾進學(xué),故不曾雕琢,本性混然天成,乃成一自然人也。遂使黔首不知縣令而知瞎混者也。
初,混謀生于街,衣不遮體,居無定所。幾經(jīng)輾轉(zhuǎn),棲身縣醫(yī)所,凡經(jīng)年,未再移也。
混性直,忠于事。凡遇婚喪嫁娶者,均赴義工,雖無烹飪絕藝,卻不計粗笨活計,不辭勞。主家喜,得以賞饸粩果腹,立而食,凈具以還。未曾一日白食。偶有大戶堂會,必舞之蹈之,竭盡所能,博人一笑。
時街面污穢,混乃自尋舊帚,清掃不綴,無寒暑。
貧賤不盜?;煲該焓皸壩餅橛?,清貧度日,無隔夜飯食。冬,朔風夾雪,饑寒交迫,卻恪守其真,不飲盜泉之水,不啖嗟來之食,破爛換之幾文,即使稀粥糊口,未聞伸手乞討。
窮則獨善其身?;祀m貧卻屢收棄嬰,棄嬰皆患重疾,走而避之眾,混抱而親之,解衣衣之,分食食之,視同己出,令圍觀者感而淚下。久之,遂有善人濟以衣物,混蓋施眾嬰。嬰或三、兩日亡,而人間得享愛心,無憾矣!
戊戌仲秋,好事者尋混,美食佳肴,光鮮衣衫,口稱嚴父,混得意洋洋,渾忘未曾婚配,何來孝兒?竊以為自此漂泊生涯止,身后有靠,沾沾自喜,暈暈乎至舟車市,假兒告車主試駕,車主見混衣光鮮、袖多金,遂慨然許之,假兒絕塵而去,久而不回,怒撕混袖,視之乃廢舊紙張,查混系無產(chǎn)者,無奈釋混。
又十春,混屆古稀,蹣跚老矣,一日感寒,鄉(xiāng)鄰恐不治,送口頭所,一時探望者云聚,皆曰曾受混恩,床前屋外,時有涕聲,望日,殘云低沉,混撒手人寰。
究混一生,未育一子,而得享天年,赤條來去,了無牽掛,真性一世,未害一人,世人亦無一人加之罪,幸乎悲乎?
余嘗求古人之心,或曰善曰義,何者?本性也。近友人小酌,詢近況,笑而應(yīng)曰:瞎混,瞎混。歸來抱愧,吾與混,天壤之別也!糊涂乾坤,洞察世事幾人歟?
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時丙申年四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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