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陳本豪老師的散文《馬年品馬》,感受“人生旅途不也是駿馬奔馳的過程嗎?拉得多,跑得快,能大展雄風的就是一匹好馬?!?/p>

時光的鐘聲敲響了新世紀第二個春天的早晨,懷著歲首交泰的喜悅,邀幾位朋友相聚,歡樂中頻頻舉杯相賀。過去的一年值得回味,歷經十多年馬拉松式的談判,在舉世矚目的旋樂中入世;踏過漫長的苦旅,中國足球終于沖出了亞洲;面對失敗重新奮起,往日的東亞病夫,今天為申奧成功而振臂高呼,這一切都釀成了酒的激情,我們能不盡情豪飲么?酒過三巡,話題卻有趣地切入馬年逢馬之說。馬是最具靈性的物種,想到馬就會令人熱血沸騰。一日千里謂之速,攀越高峰謂之度,盛世開元又逢馬,主吉。
不知神差還是鬼使,一幅立體浮雕的三馬圖,掛在包廳的正墻上,瞧那馬兒齊驅不息的奔騰,且令人心動不已。不禁觸景生情,《駿馬奔馳保邊疆》那嘹亮奔放的歌聲,把我引入遼闊的草原,聞得馬蹄踏碎鮮花的芳香,看祖國一日千里的進擊,我可醉而不能醉……是馬玉濤那首《馬兒啊,你慢些走》悠悠不盡的旋律讓我復歸平靜。怎能孤守內心的自樂呢?在無言的笑聲中,又與朋友們碰響了酒杯。
六人圍圈落座,無心作楚漢疆域之劃,隨意間卻形成了天下兩分之局。碰巧挨門邊的三人,正面對著墻上的那幅奔馬圖,一個姓馬,兩個屬馬,看看墻上的三馬齊驅,再看桌邊的三馬相擁,默契中帶著幾分詼湝。他們不屬馬的三人,瞇著眼相互調笑,像玩世不恭的周伯通(金庸筆下的老頑童)童心一片。一忽兒,他們不約而同地出指點起馬來,這匹像你,那匹像他,另一匹就像我了,如此這般的對號入座,直逗得眾人捧腹大笑。細觀馬圖我若有所思,此三馬與彼三馬,真還透著幾分驚人的相似,難怪在對號入座中未引發(fā)爭議,若依我來劃分,也斷然不會出錯。群雁齊飛常常排出那個富有的八字,三馬同行隨意間卻拼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品字來,試試看,我今天能否品出點馬味來?
圖中最靠前的那匹馬,一身渾似金黃的毛色,油光亮滑,輪廓分明,高大俊逸中顯盡風流,耀眼的光環(huán)鑄就了頭馬本色。它領首雄風,一聲清亮的嘶鳴如出將令,行止定策自在心中,縱然是風吼雷動,也阻不住它勇往直前的腳步。如燈的雙目賽過銅鈴,它傲視如煙的沙海,懷抱綠野的豪情,讓生命之帆永遠在熱血里奔涌。如此寶馬可知汗血否?無識中我只得以追風、閃電相贈,想來不會讓它受屈吧?我不自覺地回過頭來看了看馬經理,一米八零的身高,讓矮個子男人仰止間羨慕,堂堂國字臉上透出英氣,濃眉之下露出幾分不怒自威的殺氣。雄渾的嗓音洋溢著男人的血性,群雞之鶴不知能傾倒多少女流。這就是男人,年輕時的哥們,永遠的爺們。馬哥恰巧坐在三人的左邊,如此風采正巧與那匹頭馬相對。
賞過那匹頭馬風姿,卻又被右邊的那匹馬所吸引。它渾身如雪的白毛一塵不染,像中秋的圓月清幽照人,精明的眼色像海水般深邃,任它亂云飛渡也彰顯從容不迫之儀。它凝集日月光華與自然的靈性,似一潭碧水雅氣誘人,讓人暗中敬佩。如以明月、清風相賜,可能相得益彰了。我看了看右邊屬馬的張兄,心明此馬非他莫屬。他英俊中帶著笑意,朗朗的話語猶似清風洗耳,難得見他發(fā)怒,平易的性格與人格外近和。無論公事還是私事一貫熱情傾注,他是一個認真負責又人緣極好的人。
面對左邊的那匹馬,我即萌生與它交流的想法。它默默無語沉穩(wěn)憨厚,健壯的身材有著使不完的力量,循規(guī)蹈矩中卻讓人看不出一點越前奮蹄的態(tài)勢,這匹馬無疑屬冷兄了。平日里,他一副急心瘋不怕遇上慢郎中的個性,沉靜中難有過火的發(fā)燒,踏踏實實的作風,像一個楷寫的方塊字,無論何時都給人以安全與信任感。與《西游記》里的沙無凈別無差易,只要有緣相識,他是一個可以與人相交而相聚的人。
像這樣是馬非馬地品來,實為生活中難遇的一件雅事。面對如此好馬,面對如此好興,假如能讓伯樂轉世,他一定能高質量地品出馬的靈性與妙趣來。追溯人類起源,馬與人的歷史幾乎密不可分,從遠古洪荒的古代到人文鼎盛的今朝,馬的腳步聲依然在人類的生活中踢踏。古時候的馬,不僅是人類的運輸工具,它更是無可替代的信使,在有關傳遞國家戰(zhàn)火或存亡的急件中,不知留下多少汗血寶馬虛脫而亡的史記;在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曾有多少匹駿馬為國捐軀,有多少匹戰(zhàn)馬為英雄輩出而立下不朽功勛。現代的運輸工具,已發(fā)達成海陸空的立體交通,馬似乎已在傳統(tǒng)業(yè)績中漸漸隱退,但馬兒那種馳騁萬里的雄風,卻永遠留在人們的記憶中,我無法忘懷那次在長城八達嶺倚馬留影的情景。攀上長城古道,在那石塊與青磚筑起的文化墻下,跨上火龍駒滿身披掛,耳聞戰(zhàn)馬長嘶,手舉寶劍抖落數朵烏云,英氣直逼干將莫邪,活脫脫的似一員剿殺胡虜得勝還朝的戰(zhàn)神。寶馬、英雄、熱血,那種燃燒靈魂的火焰將與生命同在。
人生旅途不也是駿馬奔馳的過程嗎?拉得多,跑得快,能大展雄風的就是一匹好馬??磮D中三馬并馳,不由人想起三國中的劉備、孫權、曹操,他們問鼎江山,逐鹿中原,披甲揮戈,狼煙四起,不都是一腔男兒熱血在揚鞭奮蹄么?無論是東吳地利,西蜀人和,到頭來卻被北魏奪了天下。對于亂世群雄而言,雖難登社稷之頂,但那種喋血疆場放馬一搏的膽略與豪情,雖如滾滾長江東流去,但在歷史長河中的影響,卻被萬世謳歌。三國英雄馬超,他武功高強英雄了得,可謂一匹能征善戰(zhàn)之馬;司馬懿深藏謀略見面皆知,雖在空城計中略輸孔明一籌,但縱觀全局,也不失為一匹精明俊逸之馬;還有那匹隨關云長而揚名的赤兔,它忠心伺主,至死不背誠信,更是一匹難得的馬中之馬。如此說來,我真有點羨慕圖中的那幾匹馬來,既無套又無鞍,更不說車了,無掛一身悠地好不快活。任它千里塵沙,無拘無束任放任收,狂性一發(fā)四蹄生煙,猶如一匹放飛的天馬。閑散中可立可臥,風溜毛須當梳刷,豈不優(yōu)哉游哉。
馬年是屬馬人的本命年,希望與風險并存,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姓馬的迎來馬年,天生獲得一份親近感,借著馬運發(fā)揮,大好時機切莫錯過?一曲《賽馬》,在閔惠芬飛揚的指下,撥動萬流奔涌的洪濤,拉開馬年進軍的序曲。生命貴在奉獻,時機重在把握,天時、地利、人和都已與時俱增,憑借馬年飛奔而來的駿馬,騰飛自在腳下。
觀圖、品味,一馬飛馳二馬奔,三駿齊驅共圖騰,你可聽到那嘯嘯馬鳴與踢踏聲了么?
▲陳本豪,中作協會員,民間音樂人,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紀實文學集七部,長篇紀實文學《京劇譚門》全四卷、被列于2019年中國作家協會重點扶持項目、入圍第八屆魯迅文學獎,榮獲第八屆湖北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