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二、關于近體詩
近體詩,也稱格律詩,意思是說寫這種詩要依照格律規(guī)范要求來寫。
自南朝沈約等人起,詩歌創(chuàng)作開始講究四聲,強調(diào)語句整齊、語調(diào)富于節(jié)奏感。爾后對平仄、對仗、押韻等要求越來越嚴格,五言、七言詩體句式逐漸固定,于是便發(fā)展成所謂的“近體詩”。近體詩至唐代成熟,至宋代更加嚴密,在后來的科舉考試中,對格律詩的格律要求則嚴苛到了僵化的地步。所以說,我國舊體詩歌的發(fā)展是由自然天籟到人為斧鑿的過程,卻又是雖不得已而不得不如此的必然結(jié)果。
近體詩分為絕句、律詩和長律。其中絕句分五言絕句和七言絕句兩種;律詩分五言律詩(五律)和七言律詩(七律)兩種;長律(排律)分五言長律和七言長律兩種。現(xiàn)對近體詩作如下簡述:
絕句——1、五言絕句:共4句,每句5個字,全詩共20個字。如孟浩然的《春曉》:“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2、七言絕句:共4句,每句7個字,全詩共28個字。如賀知章的《回鄉(xiāng)偶書》:“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未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律詩——1、五言律詩:共8句,每句5個字,全詩共40個字。如張九齡的《望月懷遠》:“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2、七言律詩:共8句,每句7個字,全詩共56個字。如崔顥的《黃鶴樓》:“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睛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日暮鄉(xiāng)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span>
長律——有五言的,也有七言的,全詩至少10句,甚至是幾十句、上百句的,如錢起的《省試湘靈鼓琴》:“善鼓云和瑟,常聞帝子靈。馮夷空自舞,楚客不堪聽。苦調(diào)凄金石,清音入杳冥。蒼梧來怨慕,白芷動芳馨。流水傳湘浦,悲風過洞庭。曲盡人不見,江上數(shù)峰青?!?/span>
關于詩韻
古人作詩都是依照朝廷頒布的《韻書》押韻的。這種韻書也叫“官韻”。隋朝有《切韻》,唐朝有《唐韻》,宋朝有《廣韻》、《禮部韻略》等。南宋時期的《平水韻》就是在《禮部韻略》基礎上編纂而成的一部韻書。這部韻書跟以往詩人所用之韻情況基本相似,它把前人的206個韻部歸并為106個韻部。南宋至元明清以來,科舉考試詩賦和文人平時作近體詩,都是以此為依據(jù),并且至今仍有許多人在沿用。
《平水韻》共有106個韻部,其中上平聲15韻,下平聲15韻,上聲29韻,去聲30韻,入聲17韻?,F(xiàn)將已沿用700多年的《平水韻》按聲調(diào)分列如下:
上平聲:一東、二冬、三江、四支、五微、六魚、七虞、八齊、九佳、十灰、十一真、十二文、十三元、十四寒、十五刪。
下平聲:一先、二蕭、三肴、四豪、五歌、文麻、七陽、八庚、九青、十蒸、十一尤、十二侵、十三覃、十四鹽、十五咸。
上聲:一董、二腫、三講、四紙、五尾、六語、七虞、八薺、九蟹、十賄、十一軫、十二吻、十三阮、十四旱、十五潸、十六銑、十七筱、十八巧、十九皓、二十哿、廿一馬、廿二養(yǎng)、廿三梗、廿四迥、廿五有、廿六寢、廿七感、廿八儉、廿九(豆兼)。
去聲:一送、二宋、三絳、四置、五未、六御、七遇、八霽、九泰、十卦、十一隊、十二震、十三問、十四愿、十五翰、十六諫、十七霰、十八嘯、十九效、二十號、廿一個、廿二禡、廿三漾、廿四敬、廿五徑、廿六宥、廿七沁、廿八勘、廿九艷、三十陷。
入聲:一屋、二沃、三覺、四質(zhì)、五物、六月、七曷、八黠、九屑、十藥、十一陌、十二錫、十三職、十四緝、十五合、十六葉、十七洽。
“五四運動”之后,在不少音韻學家的共同努力下,《中華新韻》誕生。新中國成立后,1965年由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出版的《詩韻新編》問世;此后又作兩次修訂,于1989年10月出第二版?!对婍嵭戮帯芬勒铡吨腥A新韻》將現(xiàn)代漢語歸納為18個韻部(依照《漢語拼音方案》普通話標準發(fā)音)?,F(xiàn)將《中華新韻》和《詩韻新編》十八韻分別分列如下:
《中華新韻》十八韻
1麻a、ia 、ua / 2波o、uo / 3歌e / 4皆e、ie、ue
5支i / 6兒er / 7齊i / 8微ei、ui / 9開ai、uai / 10模u / 11魚ü / 12侯ou、iu / 13豪ao、iao / 14寒a(chǎn)n、ian、uan / 15痕en、in、un / 16唐ang、iang、uang 17庚eng、ing / 18東ong、iong
《詩韻新編》十八韻
1麻a、ia 、ua / 2波o、uo / 3歌e / 4皆ie、ue /
5支i (屬聲母zh、ch、sh、z、c、s) / 6兒er / 7齊i (屬聲母b、p、m、f、d、t、n、l、j、q、x、y) / 8微ei、ui / 9開ai、uai / 10姑u / 11魚v / 12侯ou、iu / 13豪ao / 14寒a(chǎn)n、ian、uan / 15痕en、in、un、vn / 16唐ang、iang、uang / 17庚eng、ing / 18東ong、iong
其中規(guī)定有七類韻部可以通押:在陰平、陽平、上聲、去聲等中,波歌、支兒齊、魚姑、東庚等四類可分別通押;在入聲中,麻波歌皆、支齊、魚姑等三類可分別通押。
爾后,詩詞學界整理出了《中華新韻表(十四韻)》。此《韻表》的韻部劃分以普通話《新華字典》的注音為讀音標準,將《漢語拼音方案》中35個韻母劃分成14個韻部。每個韻部中發(fā)音為一聲(陰平)、二聲(陽平)的字為平聲字,發(fā)音為三聲(上聲)、四聲(去聲)的字為仄聲字。入聲字不再區(qū)分,被分別派入所屬的韻部中?,F(xiàn)將《中華新韻表(十四韻)》分列如下:
《中華新韻表(十四韻)》
1麻a、ia、ua / 2波o、e、uo / 3皆ie、üe / 4開ai、uai / 5微ei、ui / 6豪ao、iao / 7尤ou、iu / 8寒an、ian、uan、üan / 9文en、in、un、ün / 10唐ang、iang、uang / 11庚eng、ing、ong、iong / 12齊i、er、ü / 13支-i(稱零韻母) / 14姑u
其中13支的韻母-i只是音節(jié)書寫形式的需要,并不參與與聲母相拼,所以稱“零韻母”。
大家知道,《漢語拼音方案》韻母是35個,加上拼寫規(guī)則所需要的-i、er、ê,一共38個。韻母分單韻母和復韻母,單韻母即由單個元音充當,復音母是由兩個或三個元音充當。《中華新韻》規(guī)定:單韻母直接作韻,復韻母就要看韻頭(也稱“介母”)、韻腹和韻尾,作韻頭只有i、u、ü等三個元音,作韻腹主要有a、o、e、ê,而i、u、ü、-i、er也可以作韻腹。詩歌講的韻主要是指韻腹和韻尾,凡是韻腹相同或相近的,都屬于同一韻;如果有韻尾,韻尾也要相同,作韻尾有i、u或n、ng等?,F(xiàn)將《漢語拼音方案》聲母和韻母分列如下:
《聲母》
b玻p坡m摸f佛 d得t特n訥l勒 g哥k科h喝 j基q欺x希 z資c刺s思 zh知ch吃sh詩 r日
《韻母》
a啊 ai哀 ao熬 an安 ang昂
o喔 ou歐 oug轟的韻母
e鵝 ei誒 en恩 eng亨的韻母
i衣 ia呀 ie耶 iao腰 iou優(yōu) ian煙 in因 iang央 ing英 iong雍
u烏 ua蛙 uo窩 uai歪 uei威 uan彎 uen溫 uang汪 ueng翁
ü迂 üe約 üan冤 ün暈 -i er ê
至此,需要提及的是《中華新韻》尚存在值得推敲的地方:如“寒”韻部中的an(安)、ian(煙)、uan(彎),其中ian(煙)跟an(安)和uan(彎)的發(fā)音相差較遠,似乎不應該列入寒韻部;又如“痕”韻部中的en(恩)、in(因)、ün(暈),其中in(因)跟en(恩)和ün(暈)的發(fā)音相差較遠,似乎不應該列入痕韻部;再如“庚”韻部中的eng(亨的韻母)、ing(英),其中ing(英)跟eng(亨的韻母)的發(fā)音相差較遠,似乎不應該列入庚韻部,倒是eng(亨的韻母)跟痕韻部的en(恩)較為相近,等等。據(jù)此,本人將在“附三:草人詩韻(十八韻)”中作大膽調(diào)整,供后人參考與評判。
其實,詩韻也是隨著時代發(fā)展而在不斷改善,但必須堅持“音隨意定,韻依音歸”的原則去改善它?!?/span>韻依音歸”這一點很重要,音都不同,何以同韻?
我們平時用普通去讀舊體詩詞時,有些詩句并不押韻,是因為時代發(fā)展了,語音發(fā)生了變化,有些字古讀音跟今天普通話讀音不一樣。例如杜牧的《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xié),白云深處有人家(ji?。M\囎鴲蹢髁滞?,霜葉紅于二月花(hu?。?/span>”過去“斜”不讀xié,而是讀siá,跟現(xiàn)在上海方言“斜”的讀音相同。又如李益的《江南曲》:“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qī)。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ér)。這里的“期”和“兒”讀古音是押韻的,如按現(xiàn)在普通話來讀,就不押韻了。
許多古音讀音字是當時的方言讀音。如古聲韻中的入聲字,普通話里就沒有這個聲調(diào),或者說就沒有區(qū)分入聲字,只有第一聲(陰平)、第二聲(陽平)、第三聲(上聲)、第四聲(去聲)和輕音,但是在我們南方的方言里入聲則普遍存在。入聲是一種短促、難讀晌亮的音,但入聲字也有一聲、二聲、三聲、四聲等聲調(diào),各自有其聲調(diào)歸屬,所以普通話就沒有列出入聲字。
詩韻并非是一成不變的東西,應該隨著語言的發(fā)展而不斷改進,否則,詩歌就會跟不上時代。例如《平水韻》,它沿用至今已經(jīng)七百多年,遠遠脫離了現(xiàn)代語言的實際,早就不適合再作詩歌用韻的依據(jù)了,許多字的讀音已經(jīng)與現(xiàn)代漢語普通的讀音存在較大的不同。因為現(xiàn)代人的詩是寫給現(xiàn)代人讀的,應當以新詩韻為依據(jù),以普通話讀音為準。正如《詩韻詞韻速查手冊》“寫在前面”中所說那樣:“當前越來越多的人都在格律詩詞的寫作中提倡和使用新韻。格律詩、詞使用新韻是其發(fā)展的必然趨勢,其意義是毋庸置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