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
我市作家賀煥明創(chuàng)作的長篇傳記文學《官鏡，家族的榮.譽》發(fā)表在《今古傳奇》2024年2月版，現(xiàn)特選取部分章節(jié)在本欄推出，以饗讀者。
官鏡，家族的榮譽
賀煥明
第一章耕讀之家
從空中俯瞰，春光明媚的中國南方，群山起伏，山川秀麗，縱橫媾合。那億萬年前造化生成的江南丘陵，有的清秀如玉，有的綿長似錦，有的群巒疊翠，有的小巧靈瓏，有的高聳入云。
站在高山之巔環(huán)視四周，只見那群山如萬馬奔騰，俯瞰群峰又如那大海起伏的波濤，剎是壯觀。
這里是地處亞熱帶季風氣候的丘陵地帶，地下埋藏著豐富的礦產(chǎn)資源，地上風調(diào)雨順，河流縱橫，植被豐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田園如畫，真可謂人杰地靈。
這一切都表明,這里是中華民族文明發(fā)展的一方沃土。
當空高照的太陽，象一面巨大的天鏡，照耀著這一方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們。
在這天鏡般的太陽底下，在現(xiàn)今中國南方江西省萍鄉(xiāng)市青山鎮(zhèn)葡萄村，有一個叫賀家沖的自然村，人稱龍?zhí)痢?/span>
塘，是農(nóng)民用來蓄水、灌溉、養(yǎng)魚的大大小小的各種形狀的水池。大多是農(nóng)民們用鋤頭、竹箕人工挖掘而成的，是無數(shù)汗水的結(jié)晶，是鄉(xiāng)村中亮麗的風景線，和田地一樣，是農(nóng)民們賴以生存的財產(chǎn)。這里的池塘都有著漂亮的名字，反映鄉(xiāng)民們的智慧和聰穎，讀來如品味一幅幅令人賞心悅目的畫卷、一首首優(yōu)美的詩篇和散文。如：荷葉形的叫荷葉塘，月亮形的叫月亮塘，鴨子形的叫鴨公塘，周圍種著很多柳樹的叫柳樹塘，長著蘆葦、開著蘆花的叫蘆花塘。而這龍?zhí)量瓷先ナ且豢谄掌胀ㄍǖ纳教?，但因塘?nèi)有泉源，四季不干涸，這里的鄉(xiāng)民認為是由于有龍居住在塘中，龍又是中華民族的吉祥物，所以取名為龍?zhí)痢?/span>
葡萄，這是一個多么甜美的名字!而這里卻是一個村子的名稱！
原來，古時，在這個村子旁邊有一條通往縣城的驛道，路旁住著一戶賀姓人家。這家人開了家小飯莊，并在路旁邊栽種了幾架葡萄。每當葡萄成熟的季節(jié)，過往的行人在這里歇腳，便能吃到甜蜜的葡萄。于是，慢慢地，人們便把這里叫做葡萄嶺，把這個村子叫做葡萄村。
這里山川秀美，土地肥沃，散發(fā)著江南丘陵地帶所特有的山青水秀之神韻。在座座如錦似繡的青山開開合合的懷抱里，一井清泉四季長流，一條小河在如詩如畫的田園里蜿蜒流淌，依山而建的村落，世代生息著一個勤耕苦讀的賀氏家族。
不過提起這個賀氏家族，還得從頭說起。
中華姓氏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翻開浩翰如海的史料和賀氏家譜，據(jù)記載，炎帝后少曲之君，娶嶠氏女閨諱安登，生子石年，育于姜水，以姜為姓。傳說公元前十一世紀，后裔姜尚，俗稱姜太公，字子牙，又名太公望，年逾八旬時在渭水釣魚，佐武王伐紂，滅商興周，被封為齊侯。公元前794年，周宣王（姬靜）三十四年，齊莊公即位，其叔公子慶父為齊公族大夫，輔佐齊政。由于輔政嚴肅，慶父被奸臣污為：“慶父不死魯難難已”。然，慶父雄才大略助周平王平犬戎族入侵有功，被派守義渠，子孫世襲。后姜氏后裔隨慶姓。慶氏經(jīng)二百年后傳至慶封。慶封世襲齊公族大夫，位上卿，執(zhí)齊政。時右相崔杼企圖謀殺齊景公篡位，慶封護景公滅之，被封為齊相國。后慶封族人遭崔杼同黨欒施父子報復(fù)追殺，逃往會稽山（今浙江紹興和江蘇蘇州一帶）。慶氏后裔慶純?yōu)闈h安帝近臣，佐安帝平外戚鄧氏篡權(quán)有功。為避帝父劉慶諱慶，詔慶純以字訓賀，賜賀姓，更慶純?yōu)橘R純。純?yōu)橘R姓第一代鼻祖。江南諸省之賀氏始于浙江，十六世祖賀知章為鏡湖之開基祖。后賀知章第三代孫、二十世祖賀憑于唐朝會昌二年以著作郎出任江西永新縣令，任滿謝官擇蓮花良坊而居，為江西開基祖。八百余年后，蓮花賀氏后裔賀振明遷徙至萍鄉(xiāng)定居，他便是本書主人公的祖先。
此時正是明朝末年，萍鄉(xiāng)遭遇兵災(zāi)，幾被血洗，人口銳減，十室九空，不少外來人口遷徒來萍。
賀振明扶老攜幼從蓮花良坊來到萍鄉(xiāng)后，沒有房住，就從荒山上砍來些樹木，弄來些茅草、樹皮，蓋起了茅草房；沒有土地，便一邊給人當?shù)柁r(nóng)，租種別人的耕地，一邊開荒。
賀振明一家，就這樣寒來暑往，含辛茹苦，象燕子銜泥一樣積累著家業(yè)，繁衍著后代。
后振明公生三子：長子嗣鳳、次子嗣凰、三子嗣鵬。嗣鳳傳一子帝燦。嗣凰無后。嗣鵬傳三子：長子帝則、次子帝彥、三子帝監(jiān)。帝燦生四子，長子原登、次子原道、三子原和、四子原暄，為龍?zhí)临R氏四大房。次子原道傳一子，方曙。方曙元配龍氏生二子，興典、興年；方曙三配陳氏，生五子，興壽、興實、興秉、興建、興福。第四子原暄傳二子，方熾、方谷。長子方熾生五子。其第四子興霖生四子，長子培楨，次子培芬，三子培源，四子培勛。
本書主人公賀國昌即培楨的長子，他是清末民初延續(xù)龍?zhí)临R氏家族榮譽的傳人，而方曙次子興實的長子培茲，外出山西尋親。培茲死后，與龍?zhí)临R氏失聯(lián)，據(jù)傳他生前在外結(jié)婚，并生下一子國龍，是為軼事。
第二章 國昌出生
1856年，咸豐六年，四月初五未時，這是一個乍暖還寒的季節(jié)，本是陰沉沉、似雨非雨的天氣，此時卻出現(xiàn)了幾份晴意，天空中放出些許陽光，山川的輪廓也增添了幾分明快的曖色。
就在這小山?jīng)_，龍?zhí)僚赃?，鳳形山下，有一幢南方農(nóng)村常見的祠堂，這就是賀培楨府第。它高約五丈多，占地面積約五百多平方米，二層樓房，磚瓦結(jié)構(gòu)。兩邊垛墻伸出屋頂，呈凹形，垛墻中間高兩頭低，向前后凸出托起前后屋檐，前中后及正前端有鰲魚形狀的雕塑。前檐由二支高大的石柱支撐，石柱上刻有對聯(lián)，曰：“三百年累義積仁列祖列宗久已光垂奕葉，億萬?崇功報本我昭我穆唯期世有傳人”。前檐上方為木板漆畫畫榔，畫的多是些古代忠孝節(jié)義的故事圖畫，如孟母斷杼，岳母刺背之類。前正墻上下左右開四眼窗，為木制格花窗。大門口蹲著一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大門框為約二米高、一米六寬的麻石材料，門扉為木料，上有高大的漆畫門神菩薩，據(jù)說是哼哈二將。大廳內(nèi)上穹有高大的天窗，透光分雨，下有天心池將上面的雨水接住并向四周外泄流。內(nèi)分前后廳，前后廳上都有閣樓，四周是廂房，廂房上層是木樓。出后廳是花園和廚房，天心池正對左右有通往外面雜屋的側(cè)門。
這天中午過后，隨著一陣嬰兒的啼哭從這幢大屋里傳出，一陣陣清脆響亮的鞭炮聲，打破了這個小山村的寧靜。
左前正房里，接生婆劉嬸面帶喜色地告訴嬰兒的母親：“生了只帶把幾咯（男孩子）!”
早就知道賀家快要添貴子了，聽到報喜炮竹聲，不一會，左臨右舍和族人們紛紛前來賀喜。
清朝誥命奉政大夫賀培楨喜添長子，的確為這個小山村增添了幾多喜氣。但此時已為人父的賀培楨卻遠在千里之外的直隸清遠縣同知任上。
當族人問到是否給孩子取了名字時，賀母想起了丈夫給孩子取的名字。
原來，這年春節(jié)前培楨回家省親，見妻子挺著個大肚子，知道孩子不久就要出生了。培楨心想自己的假期馬上就要到了，今后遠在千里，公務(wù)繁忙，不能在家看到孩子來到人世，品賞初為人父的喜悅。當他看到十月懷胎的妻子憔悴的神色，一種憐愛之情油然升起。他想到要給孩子取一個即響亮又吉祥如意的名字，盡點父親的責任。但取個什么名字好呢？此時，自己外出為官以來的所見所聞在腦海里縈繞顯現(xiàn)。清朝道光二十年（1840年）英國發(fā)動鴉片戰(zhàn)爭，逼使清政府簽訂了《中英南京條約》，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被辟為通商口岸，香港被割讓給英國作“租借地”。此后，列強對我中華強取豪奪，清朝政府腐敗無能，使有著五千年悠久文明的祖國山河破碎，人民蒙受著前所未有的苦難。人民起義的烈火此起彼伏。1851年發(fā)生了波瀾壯闊的太平天國農(nóng)民起義，起義軍攻占南京，并建立太平天國，改南京為天京，矛頭直指津京滬地區(qū)，嚴重地威脅著清朝政府的統(tǒng)治。太平軍的一隊人馬曾一度攻入萍鄉(xiāng)，并在這個山村的一賀姓民房安營扎寨。清軍發(fā)覺后，趁他們在熟睡中，團團包圍，并堆上干柴，放火燒房，結(jié)果太平軍全部戰(zhàn)死。
然而，賀家世代好學上進，以科舉入仕者代有傳人。培楨的祖父興霖，官印澍恩，號雨峰，清道光十九年已亥恩科中試第十二名舉人。咸豐二年（1852）恩科中試第一百六十三名貢士賜進士出身，欽點翰林院庶吉士，曾任太原曲沃知縣和永甯、渾源知州和知府，現(xiàn)任朔州知州，誥授朝儀大夫，誥封中憲大夫，晉封榮祿大夫。培楨也于三年前以議獎員外郎改用知縣，選授直隸順天府永清縣知縣加同知銜，誥授奉政大夫，晉封榮祿大夫。為此，培楨當然希望大清國運昌盛，江山永固。他想，按字輩，孩子該取國字輩，便對妻子說“如果是男孩子，就叫‘國昌’吧。對叫國昌好。如果是女孩子，就叫‘國祺’?！髡?，‘安’也。”
想到這些賀培楨不由興奮地叫出聲來：“國昌，國昌”。
妻子雖不懂什么之乎者也，也不曉得什么國家大事，但見老公像是得了神經(jīng)病，忙問：“老爺，你這是咋哩啦？”
培楨告訴妻子：“我們生的這個孩子，如果是男丁則取其名為國昌，字相吉，號奉生，以為國家昌盛、百姓生道吉祥之意?！?/span>
今天果然如了培楨的夙愿。
問及嬰兒芳名，道賀的人們對這個吉祥的名字自是大發(fā)溢美之辭。
賀母謝氏系禮陵南鄉(xiāng)門村清四品銜云舫之女。此時，她慈愛地看著懷中的嬰兒。
嬰兒國字臉，眉目俊秀而剛毅，神態(tài)安祥。
賀母疲憊的臉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各位看官請注意，咸豐六年丙辰，即公元1855年，正是中國經(jīng)歷了1840年的鴉片戰(zhàn)爭以后，英帝國主義等列強掀起了瓜分中國的狂潮。1851年暴發(fā)了洪秀全發(fā)動的太平天國農(nóng)民暴動。本書的主公賀國昌就是出生于這個外憂內(nèi)患的歷史時期。這給他以后的人生打下了深深的歷史鉻印。
賀培楨、謝氏夫婦育有國昌、國光、國章三個兒子。因為賀培楨長年在外為官，且清政廉潔，沒有什么錢財寄回家，母親謝氏便將國昌帶到醴陵外婆家居住寄養(yǎng)。國光、國章跟著祖父母留了下來。隨后，賀培楨納妾劉氏，又育有一子國襄。
同治八年（1869），賀國昌13歲了（賀培楨長子，其外公為四品銜謝雪舫），便隨母親由湖南醴陵外婆家歸來，從學于23歲的叔父培源。叔侄兩人非常投緣，平日里培源非常用心地為國昌講授功課。國昌好學不倦，總會認真完成所布置作業(yè)。學習之余，叔侄倆便相攜尋山問水，流連于城郭間，甚至幾日也不返家。隨著國昌年齡的增長，培源、國昌叔侄二人常在一起研習藝文，談詩論賦，賞花觀景。一日傍晚，培源攜國昌在房舍不遠處的菊圃夜飲，涼風徐來，花月掩映，儼然一派魏晉名士的風流氣度。酒瓶將盡，兩人共得詩50余首，國昌高興地整理著詩稿，培源卻已靠在石案上鼾聲大作，酣然入夢。那天夜里，孝順的國昌一直從旁侍候，心疼地為叔父拂試照料，直至次日凌晨。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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