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飛瀑流云
懵懂的少年孤獨的坐在山坡上,仰望著飄逸的云,心已站在云端上試圖看到山外面是不是還有山。夕陽把山坡下父親和他的老牛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母親拿著一個小盆走在他們揚起的煙一樣的塵土里,遠遠地,他們的影子也如煙一樣的拂過貧瘠的土地。四周的青山畫框般的裝飾著這幅圖畫。我的童年相冊收藏了我的這段生命,生命里的土地和青青的山,碧碧的水,我年輕的父母和他們的老牛。
也許曾經的痛苦和淚水很多年后回想起來也不是那樣的辛酸,或者會很奇怪的發(fā)現這種回想似乎是那樣帶著絲絲苦意的幸福,在父親的呵斥聲中,在老師的竹竿之下,在母親撫摸著我紅腫的雙手和屁股時奇怪的表情里,我的少年來到我的生命。不知什么時候粉筆末把老師的頭發(fā)染白,糧食袋重壓下父親直挺的腰開始佝僂,洗不盡的鍋碗瓢盆,倒不盡的泔水,似乎那搓衣板還沒有磨平,母親好看的雙手已經硬繭累累,少年這個詞在我的生命里就這樣走過。
離開的時候是那麼的迫切,離開后卻發(fā)現心沒有相隨,皺巴巴的父母給我裝滿了鼓鼓囊囊的書包,送我走過家鄉(xiāng)貧瘠的土地,告別和土地一樣貧瘠的鄉(xiāng)親。古城的大學里每一個夢卻都是家鄉(xiāng)的青山,碧水,和白白的云。陌生的校園和校園里陌生的人們似乎永遠也沒有熟識起來,盡管拉手和擁抱要比貧瘠土地上的人們要多得多。學生時代就這樣凝固在那一段匆匆走過的生命里。
都市的夜晚無疑是美麗的,當華燈初上霓虹放彩的時候,人們和城市盡情的展示著自己美麗,我知道,在我的家鄉(xiāng)這時候漆黑一片,墨染般的山林,漆黑的街。在這樣喧鬧的環(huán)境里,獨自躲在一個漆黑的小屋里默默承受從白天帶來的滿身傷痛,如一頭孤狼舔舐著自己流血的傷口,這時候,已經不痛了。思量著發(fā)生和將要發(fā)生的事,遇到,要找和要躲避的人。輕輕的放下已經發(fā)生的,不管有怎樣的依依不舍和痛徹心扉,小心翼翼的撿起還沒有發(fā)生的,無論會有怎樣的艱難困苦和難以割舍的不情愿,這就是人生,正常人的生活,我的昨天就這樣走過。
生命就這樣被我收藏,因為這些收藏的底片是我的生命,好的事情,不好的事情,絢麗的圖畫還是歪歪斜斜的足跡,無論親愛的親人還是可敬的朋友,無論令人憎恨的丑類還是卑鄙的小人,都將被我收藏,因為正是這些喝過的酒。賞過的花,受過的傷和流過的淚組成了我昨日的生命。路過的人經過的事都將畫在我生命歷程的圖畫里而被我不時想起。沒有絢麗的姿彩,抑或會缺少壯闊的波瀾,卻是我用消耗生命畫就自己的生命之花,寫出自己的足跡。我昨日的生命足跡,我今天的生命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