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冰
今年最亮眼廣東春節(jié)節(jié)目,北方朋友告:英歌舞,颯!屬于真正的根紅苗壯。

理由有三:
理由一,根系中原。依據中國四大古典名著《水滸傳》,不但有鼻子有眼,而且李逵打頭陣救盧俊義一場,確鑿無疑;
盧俊義在《水滸傳》中是個有趣人物。先是被梁山好漢拖下水,眾英雄大戰(zhàn)盧俊義的場面,印象深刻;
眾好漢下山劫法場救盧,更加驚心動魄。其中打頭陣的黑旋風李逵,表現(xiàn)尤為突出。
中國四大古典名著之一的《水滸傳》,在信息爆炸的今天,雖算不上家喻戶曉,人人捧讀,但其中的梁山好漢眾多人物卻長期活在我們中國人的日常生活中,構成了中國人集體記憶的一部分。
潮汕英歌舞恰好在民族集體記憶上,吻合了來自古代的文脈,亦呼應了潮汕作為“中華文明活化石”的事實。
理由二,與南宋狀元宰相文天祥潮汕組建義軍有關。臥薪嘗膽八百年,蓄勢待發(fā)。
回望歲月,潮汕歷史于南宋末年也有濃重一筆。文天祥組建義軍以及“皇帝菜”等傳說,雖然正史記載不多,但民間傳說綿延不止。

我在一個小視頻中就看到潮汕某地——眾青年練習英歌舞,領頭人大聲說:
我們英歌舞就是戰(zhàn)歌,來之能戰(zhàn),戰(zhàn)之能勝;我們就要像當年文天祥組織義軍那樣精忠報國。
讓我感動的是,類似的話語或許已經重復了幾百年,若一種信念穿越元朝明朝,直到英歌舞于明朝中期逐漸定型。
文天祥的遺跡就在潮汕:
其子文道生一脈至今在鳳凰山繁衍。潮汕歷史文化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林澤茂介紹:
如今汕頭潮陽和平鎮(zhèn)是當初文天祥屯兵所在,原名蠔坪寨,因文天祥經日操勞難以入睡,但到了蠔坪寨卻能安然就寢;有感于這里地氣古樸平和,題書“和平里”,此地遂改名“和平”。
毫無疑問,文天祥南宋勤王義軍亦成為潮汕乃至廣東嶺南種族記憶的一部分。

我在陽江,就看到有“南宋遺存文化研究會”掛牌。
由此亦可見,南宋末年“水上朝廷”在廣東一兩年的歲月里,給廣東留下了多么深切而傷痛的記憶。
記憶或許因為久遠而沉入歷史河床底層,但,千年傷心事,已然成為廣東文化嶺南文化最深刻的篇章。
學者們注意到,廣東文人反清復明堅持時間最為頑強,時間亦最長,恰恰與南宋王朝句號劃在廣東有關。
歷史記憶若一把利刃,劃過心頭,傷痕累累,千年時光,難以沖淡。
理由三,與明清兩代中原朝廷政府建立廣東屯兵衛(wèi)所城相連。衛(wèi)所功能為防御海盜與倭寇,其武德雄風猶在。
明清兩代為了防御倭寇、鞏固國防,朝廷在廣東建立了幾十處屯兵站,也就是歷史上被稱為“衛(wèi)所”的兵營,有“海上長城”之稱。
如今,這些兵營大多寂寂無名,卻悄然地融入廣東大地。其武德武風,也已作為文化基因融入嶺南文化。
考察衛(wèi)所的遺跡,不難看出與當地文化交流的明顯痕跡。比如方言,比如民俗,比如民風。

歷史就是如此奇妙:
猶如一條大河,泥沙俱下,卻在日積月累中積淀融合了諸多文化元素。既便草灰蛇線,亦是伏脈千里。
所有的文化元素都不會憑空消失。
風流云散,薪盡火傳。軍事力量、軍人氣質、軍功榮譽,也在嶺南大地植根發(fā)芽、開花結果。
簡而言之,所有這些都在英歌舞中或隱或顯地呈現(xiàn)出來。一如歷史長河中的一朵浪花,那么異彩奪目。
追根溯源,恰恰在于潮汕大地“天時地利人和”的滋潤與賦予。

風來過,花知道。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水流漫患而逝,似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真的沒有痕跡?
歷史河床一直忠實地履行著其積淀使命,并在恰當的時刻,以恰當的形式,奇妙地呈現(xiàn)。

以此看來,英歌舞光采熠熠的每一縷光芒,都是歷史積淀的折射,亦是先人魂魄的完美顯現(xiàn):
軍魂不變,精壯依舊,完美如初。
看看英歌舞吧!誰說嶺南無文化?唐宋風流千年存留,中華文明活化石矣。
2024-2 廣州

江冰,文化學者,專欄作家,文藝評論家。廣東財經大學教授、廣州嶺南文化研究會會長、廣東省文化學會副會長、廣州都市文學與都市文化研究基地首席專家、廣州市人民政府聘任廣州城市形象品牌顧問。中國小說排行榜評委。入選中國作家協(xié)會新銳批評家、廣東省十大優(yōu)秀社會科學科普專家、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界最有影響力學者。著有《浪漫與悲涼的人生》《中華服飾文化》《新媒體時代的80后文學》《酷青春》《這座城,把所有人變成廣州人》《老碼頭,流轉千年這座城》《嶺南鄉(xiāng)愁》等。
來源:云上嶺南
發(fā)布:何媒矩陣(作者授權發(fā)布)
責編:何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