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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城市解封了
兩三年前的事仍然歷歷在目
那一天晚上，我走在大街上
用我不太堅硬的筆題詞
從現(xiàn)在開始
這個城市是我的
我也是這個城市的
天赦
是否要赦免一塊石頭
眾神展開了一場辯論
似乎與自己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石頭根本沒有瞧一眼神靈
一切都是天命
無論是碾壓了草蟲
還是阻擋河水的流動
石頭從來沒有做過主
爭論異常激烈
都只對石頭展開審判
至于臺風、暴雨和地震
沒人追究背后的罪主
認罪吧
懺悔吧
改過吧
難道你們都信了救贖，石頭輕輕地反問
天神赦免
皆大歡喜
石頭無所謂
烈日和酷寒輪番肆虐
鉛球
一只大手將我推向天空
助我實現(xiàn)飛翔之夢
無奈肉身過于沉重
很快就墜落大地
而且，墜落也與眾不同
必以撞擊的方式
我也想過溫柔
扒開肉身
除了重量還是重量
超過了所能承受
待在草地上或者庫房里
想象著歲月靜好
總想著將被遺落忘記
裹腳
一層又一層
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一雙腳就不是用來走路的了
是為了有朝一日露一露面
所有被壓抑的疼痛鉆心
都被堅韌地忍了
就是為了露腳的那一刻
腳露出來了
就不再屬于自己
真正屬于那一雙雙迷離的眼睛
公雞
為什么你就那么招到某些人嫉恨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引吭高叫只是一種遏制不住的沖動
根本無意于報告天亮，或者
將人從睡夢中叫醒
就像到時候要找母雞一樣
可是有人不這么看
總認為你與他作對
對你恨之入骨
眼睛里閃出透出寒氣的刀光
飛來峰
從哪里飛來
是在這里歇腳
還是住下不走了
憑空增添一道風景
引來無數(shù)目光仰望
就連星星也感到驚奇
你飛走了
那地方留下了空空蕩蕩
該拿什么填補
索性就這樣下去
那地方或許想通了
空缺也是一種美
熟悉而陌生的你
第一眼看到你
不就是我的鄰居嗎
天天見面，打招呼
太熟悉不過了
不過一一事情往往就出在不過上
不過，怎么越看越陌生
看來看去
越看越不像幾十年住在我身邊的人
你的眼睛太神秘了
怎么探都搞不清楚里面裝著什么
你的喉嚨眼太深
誰也弄不明白里面深藏著什么言語
找一臺精密儀器探究你的基因
總是變幻莫測
根本測不出你的譜系
沒人能看清你的軀體里坐著的那個幽靈
島
海洋越來越空曠
曾經(jīng)的伙伴離得越來越遠
大陸虛渺
更像是依稀的夢
船在天際線露一下臉
又消失在蒼茫之中
真希望路過的飛機扔一顆炸彈
也算是投下一個關(guān)注
越來越瘦，越來越瘦
在垃圾時間里還要熬下去
無聲電影
只有兩點火星
紅紅的，很微弱
時遠時近
整個夜都在靜靜地觀看
最遠不超過一米
靠攏時該是零距離
有時還會左右相繞
有時居然懸停半空
一顆火星熄了
很快，另一顆也熄了
夜晚陷入了死寂
時間跟著停滯了
缺席
眼睛掃來掃去
就是沒有找到你的身影
合影中該有你的位置
偏偏空出那么一塊
誰也填補不了
只能追問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該來的來了許多
沒想到的也來了
不知你怎么會缺席
只能暗暗地叫你的名字
即使沒有回應
你也在那里
就在你該在的地方
【作者簡介】孫德喜，當代文學藝術(shù)作家群成員。江蘇淮安人，揚州大學文學院退休教師，業(yè)余寫詩作文，出版詩集《水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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