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鄉(xiāng)村的馬車
作家：鄭旭東
誦讀：平安
鄉(xiāng)村的土路上，一掛掛馬車在奔跑，揚起一片片飛舞的雪花。車老板兒甩動者大紅纓鞭子，一聲聲在天空中炸響，人歡馬叫，這是四十年前農(nóng)民趕馬車送糞的情景。
馬車的作用，在以前的年月，相當于現(xiàn)在的拖拉機和大貨車。一年四季，農(nóng)村人的生活和生產(chǎn)活動，都離不開馬車。
馬車是隨著社會的進步，逐步進行了更新?lián)Q代。最原始的馬車叫“花轱轆”車，車輪子是木頭做成的圓形。木頭摩擦力特別大，馬拉起來特別費勁，行駛速度太慢，效率低下。現(xiàn)在，這種樣式的馬車，只有在民俗博物館才能夠看到。進入上世紀五十年代后，農(nóng)村馬車徹底淘汰了“花轱轆”車，使用上膠皮輪子的車。
馬車的構成大體有車轱轆，車棚子和車轅子三部分組成。車轱轆部分是由兩只大膠皮轱轆，中間串著一個軸，軸上托起一個大鋪板。車棚子是由木板拼接組成，大約有四平方米左右，是裝運東西的平板底座。
車轅子是套轅馬用的，一掛車有駕轅的轅馬、有拉里套的、拉外套的馬。轅馬負責馱著車的前部分，保證車的平衡。馬車最復雜的部分是車轅子，最費事的程序是套轅馬的過程。套轅馬時，首先將玉米葉子做的套包套在馬脖子上，然后牽著轅馬的韁繩，引入它進入車轅中搭上馬鞍，將夾板扣在套包前，將搭悠垂于馬的肚下，再將坐鞧兜住馬的屁股，將大肚扣緊，將馬僵繩系在車轅子老板子趕車的一側，供車老板指揮轅馬行動。
馬車根據(jù)拉東西多少及輕重，選擇用馬匹的數(shù)量，有一匹轅馬拉的車，有兩匹馬拉的馬車，在轅馬的右面再套上一匹馬拉偏套的，最多是四匹馬拉一掛車。車把式坐在車轅子上，手持大鞭桿子對馬下口令。向前是“得、駕”，后退是“稍、稍”，停止是“吁、吁”，左拐和右拐：“喔、喔”，同時用鞭子配合口令進行左右拐彎，這是趕馬車的基本功。
馬車一年四季沒有消停的時候，春夏秋冬馬蹄子總是不停地走，車轱轆總是不停的轉。馬車拉貨，裝車講究技巧。有經(jīng)驗的人裝車，都采取裝前卸后的方法，在裝車時用支車棍將車轅支起，避免將轅馬壓趴下，卸車時要先卸后邊的貨，避免將轅馬吊起。
馬車運貨有時需要加裝上箱板，一般多為散料重物，例如：拉玉米棒子，送土糞，拉黃土等。開春送糞，馬車的車棚子上面四周要圍上擋板子，這樣裝上土糞，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不至于土糞從車上掉下來。送完土糞后，馬車接著要拉從地里往家拉茬子。種地時節(jié)，要往地里拉種子，天如果不下雨，馬車還得拉水澆地。秋季是馬車最繁忙的時候，從地里往場院拉莊稼，拉各種桿棵，還要在下雪前把社員們弄的燒柴從大甸子上拉回來。馬車拉稈棵，要在車棚的四周用木桿綁成挎欄，這樣，增加了車棚的面積，能夠多裝一些。
從地里往家拉莊稼，裝車是技術活，一車的莊稼裝在車上有三米多高，下窄上寬，走起來晃晃悠悠的，還不能“散花”，讓人看了就膽戰(zhàn)心驚。這里有奧秘，除了裝車的人技術高外，“剎繩”和“絞錐”起很大作用。
“剎繩”是一根有搟面杖粗的繩子，它拴在前面車轅子的兩側，莊稼裝上車以后，車老板子把它從前面扔到車后面去。車的后面同樣也拴者同樣兩個繩子，但比前面的繩子短許多?！敖g錐”是用一根粗木頭做的，一頭前面削成一個尖，后面打一個粗孔，有一米多長。使用的時候，把“絞錐”的尖頭插進莊稼堆里面，然后，將前后的剎繩纏在“絞錐”上，打一個結，用另外一根木頭插進孔中，進行順時針絞動，一直絞到車上莊稼緊緊地與車成為了一體，把“絞錐”固定好。這樣，馬車爬上坡，下陡坡都不會“滾包”，避免了重裝車。
馬車在屯子還要干些零散的活，人們出外看病，拉糧磨mò米，都離不開馬車。在屯里打雜的馬車，一般都是用老弱病殘的馬拉著車，老人孩子都能趕車。雖然行走的很慢，但很安全。當時人們就編這樣的嗑：老馬拉破車，走得不顛簸，老人孩子都敢摸。
以前，農(nóng)村婚喪嫁娶都用馬車。馬車送姑娘是經(jīng)常的事，車上鋪上谷草，放上被褥，新娘子坐車上興高采烈地出門子。大約過一年的光景，回娘家，坐馬車回來，車上多一個大胖小子或者俏姑娘。春節(jié)前，鄉(xiāng)間路上，經(jīng)?？匆婑R車上坐者大人小孩去鎮(zhèn)上辦年貨，馬拉著車在凸凹不平的泥土路上，顛顛地行跑著，滿身的熱氣，融化了滿身的霜雪。人們的腳凍的受不了，就和馬車一起跑，跑暖和了，再上車。
那個年月，縣城里也有馬車。馬車在農(nóng)村可以隨隨便便行走，走在縣城的街道上是要守規(guī)矩的，馬的屁股后必須掛一個布兜子，馬糞不能落到街道上，有違反規(guī)定的，就會挨ái罰。天晚了，馬車走進大車店，店老板很熱情，吵吵鬧鬧睡一宿。第二天大車返回家的時候，拉回一些來年生產(chǎn)用品外，還有一些過年的食品，魚啊，凍梨等。人們圍著從縣城回來的馬車，似乎忘記了馬車的一路顛簸和辛苦，邊搬運著東西，邊說笑者。
過年了，馬車貼上“車行千里保平安”的春聯(lián)，到了正月初六，車轱轆又開始轉動起來。
使用馬車的年代，雖然歷經(jīng)了辛苦和坎坷，但是給人們運載回來的是幸福和歡笑。
現(xiàn)在，農(nóng)村的生產(chǎn)和生活中，汽車和拖拉機成為了主要生產(chǎn)工具，馬車已經(jīng)被徹底淘汰，看見一輛輛大汽車和各種拖拉機，奔跑在鄉(xiāng)間路上，農(nóng)民的心里樂開花。社會主義的新農(nóng)村真好，前途無量，輝煌無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