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zhí)ь^”我童年的記憶
作者‖趙潤利
農(nóng)歷的二月初二是龍?zhí)ь^的日子，是春節(jié)后又一個大的傳統(tǒng)節(jié)日。龍是中華民族的圖騰之一，崇拜龍文化是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一大特色。二月二龍?zhí)ь^的“龍”與我國古代天文學家們設定的所謂二十八宿中的東方蒼龍七宿星象有關(guān)。我國古代天文學家們的科學依據(jù)是來自對天體太空世界的一些認識，他們根據(jù)中國龍文化的內(nèi)涵對“天”做岀了大概的區(qū)域和方位的劃分，并且給予神化般的命名。例如所謂的“東方青龍”“前（南方）朱雀后（北方）玄武”就是這樣。古人根據(jù)日、月、星辰與地球的變化關(guān)系以及地球四季變化規(guī)律表現(xiàn)岀來的時令，與東方青龍的有關(guān)運行情況，把二月二日東方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的兩顆星星命名為“龍角星”，這就是龍?zhí)ь^。這樣認識龍?zhí)ь^就相當于小學老師教我們寫作記敘文時把握一些要素：時間、地點、人物，事情的經(jīng)過。龍?zhí)ь^的記敘文就是：時間（每年農(nóng)歷的二月初二）地點（在中國東方的地平線上）人物（龍）事情經(jīng)過（龍?zhí)鹆祟^）。
關(guān)于“青龍”的故事，給我印象最早最深刻的是小時候貼春聯(lián)我把“青龍大吉”貼在磨上；把“白虎大吉”貼在碾子上。寫對聯(lián)的是村里老秀才潤澤老哥，他已古稀之年，他寫對聯(lián)時精神矍鑠，起來糾正我貼錯對聯(lián)時拄著拐杖，似乎疲憊不堪。但是，他卻底氣十足很有勁的對我說：“潤利小弟，錯了，對聯(lián)貼錯了?！痹谒先思业闹笇挛伊⒖贪选扒帻埓蠹辟N到碾子上去，把“白虎大吉”貼到石磨上去。他又讓我面南背北站在我家院子里的碾子和石磨之間。他問我“碾子在你的什么方位？”我回答在左手方是東方！老哥哥微笑著繼續(xù)說：“這就對了，常言道左青龍右白虎嘛！”他還說，你現(xiàn)在站的位置是家院正中間，正好是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于是老先生就中國古代這一套學問講了許多。他講話很慢，但咬字清楚，講一會停一會，他也講到“龍?zhí)ь^”“青龍節(jié)”“七宿星象”和“東方蒼龍”的故事。
那次聽潤澤老哥講了青龍節(jié)與有關(guān)龍的故事，對我的啟發(fā)很大，我后來很重視這方面文化知識的學習。我通過學習知道了古人說的東方之龍與龍?zhí)ь^的關(guān)系。
龍?zhí)ь^與冬去春來以及降水的對應關(guān)系。我曾經(jīng)聽村里老人講了這么一個民間神話故事：話說唐朝武則天當皇帝時惹怒了老天爺。老天爺為懲罰武則天，不許龍王下雨，那年頭人們靠天吃飯，天不下雨，天年沒收成，餓死了很多人。龍王看不下去了，偷偷下了場雨。老天爺知道后把龍王壓在大山底下受苦受難。老百姓知道后，天天燒香求告老天放了龍王。于是老天爺在農(nóng)歷二月二這一天放了龍王。因此才有“二月二龍?zhí)ь^”的故事。所以說這龍就與年景是否風調(diào)雨順有直接關(guān)系，龍也因此與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有重要關(guān)系。于是乎二月二龍?zhí)ь^就成了從皇帝到貧民普遍重視的日子。連文人騷客也特別重視這美好春光！“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時生。輕衫細馬春年少，十字津頭一字行?！边@是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的《二月二日》這首詩的大概意思是：二月二日新雨初霽，小草和田畦里的菜都發(fā)出了嫩芽，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河渠縱橫交匯的十字渡口，一群穿著青衫的少年牽著戲馬呼朋引伴行走在江畔的綠楊蔭里。看看，這就是二月二龍?zhí)ь^時，一幅絕美的春游圖畫?。】陀^上，每年龍?zhí)ь^前前后后有“立春”“雨水”“驚蟄”“春分”等使祖國大地冬去春來，陽氣上升，天氣漸暖的節(jié)令。當雨水節(jié)來臨時雨水增多。一個冬天枯黃的小麥苗由黃變青，遠遠望去一片青綠！待到春分時節(jié)，小麥已經(jīng)拔尖，百草泛綠，蒲公英，薺菜，馬蘭花，春筍等花花草草競相爭榮。春天來了，希望的田野生氣勃勃，春意盎然！農(nóng)歷二月二龍?zhí)ь^這一天也標志著陽氣發(fā)生，雨水增多，萬物復蘇！一直崇尚農(nóng)耕文化的中國人把這一天作為祈求風調(diào)雨順，保障糧食豐收，有吃有穿光景好，能使自己鴻運當頭時來運轉(zhuǎn)過上好日子。
在中國古代，有些皇帝為籠絡人心，在二月二龍臺頭這一天親自下地扶犁揚鞭耕種土地，助力春耕。
龍?zhí)ь^的故事講到這里不由得使我想起童年時在陜北清澗老家農(nóng)村過“二月二龍?zhí)ь^”這一節(jié)日的有趣情景。
我們老家農(nóng)村在二月二的頭一天晚上要舉行隆重的祭風雨活動，也叫“公雞會”。其用意是祭風雨，祈求一年的風調(diào)雨順好年成（景）。具體做法是：全村男子在社家吃百家面。叫百家面是因為來吃百家面的人都從家里帶來一份面粉。然后大家一起做一起吃，美美的吃一頓＂百家面＂。吃完面，準備好鑼鼓家什，隊伍打理得和鬧秧歌差不多。等到（星全），也就是滿天星斗時，主持人一聲令下，一支由男子漢們組成的排列有序的隊伍（婦女不能參加）長龍一般，敲鑼打鼓登上村南頭的“星見疙瘩”。這地方高可摸著天、伸手摘星星！ 到了高山頂上，燃起一大堆篝火，人們論資輩面對篝火跪著，聆聽先生宣讀祭文。我們村的祭文都是由潤澤老大哥寫的八股文。到了山頂上宣讀祭文也非他莫屬，于是幾個年輕人把老先生扶上驢背，提前護送上山。聽老先生之乎者矣的像唱詞一般讀罷祭文，然后宰殺一只公雞祭典“風神雨帝”。潤澤總是說：“公雞雖小乃為三牲之一”。殺牲祭神仙比較講究，一不許別人遞刀，俗話說：“容得殺人者，容不得遞刀者！”就是這個理。二是不能讓牲發(fā)出慘叫聲，牲有叫聲會惹惱領(lǐng)牲的神仙，所以宰殺一小小的公雞也有專業(yè)的屠夫，一個人把活干利索。宰殺公雞用以祭奠風神雨帝；接下來由主祭人命令兩位穿戴整齊的長者，一個往回撒小米撈飯（半生不熟的小米粒象征細雨），一個往出撒拌面疙瘩（象征冰雹），大概意思是請風神雨帝把雨下到我們這里來，做到風調(diào)雨順，把冰雹下到別處去！這天晩上后半夜（也就是農(nóng)歷二月二的凌晨），莊院里的大公雞叫第一聲，人們在家院左的青龍（碾子）的夾孔中間用麻紙釘打出青龍眼麻紙和龍眼兜肚，用這兩樣東西來醫(yī)治疾病和鎮(zhèn)壓妖邪。這一天就進入龍?zhí)ь^的正日子，非同一般。二月二龍?zhí)ь^日，太陽岀山之前忌挑水，因為挑水可能把龍頭挑回來，這樣家里會岀問題的。還有女人不能做針線活，這樣會刺傷龍的眼睛，也是會給你家宅惹麻煩的。
二月二，男人們爭先恐后的剃頭，因為人多拿剃刀的人手少，剃頭時主事人安排老頭和碎腦娃娃由剃頭技朮差點的兩個徒弟操作，老頭一律剃成光頭，碎腦娃娃也只是頭頂留桃桃，后腦勺留豬尾巴小辮兒！沒有技術(shù)要求，剃光就行了。需要講究的男人們，特別是要做新郎或者新女婿的人都由一位大個子師傅來剃頭，他的技術(shù)水平高，但是動作慢得很，他理岀來的發(fā)型要漂亮的多。因為那個剃頭都是義務勞動，勞動結(jié)束，村民酒首會給師傅獎勵一瓶西鳳酒，一包羊群煙。兩個剃光頭的徒弟一人一條毛巾一包羊群煙。二月二的剃頭會使你一年內(nèi)鴻運當頭，吉祥如意。
女人們在二月二要撅臉（對著鏡子，用水線＂絲線＂把臉上的汗毛撅干凈，一日撅臉滋潤一年）。小女孩在這一天是由長輩中專業(yè)的老奶奶給穿耳孔（耳朵眼）不發(fā)炎，還吉祥如意。
中國的每個傳統(tǒng)節(jié)日都與美食有關(guān)，二月二也不例外！這一天，我們的主食是黃米饃饃，叫做“咬銀（蠅）子”。我母親每年二月二蒸的黃米饃饃比春節(jié)蒸的黃米饃饃要大一點，因為它代表銀元寶，自然應該大點了，里面包的紅棗紅豆也要多點，碎花銀子也不能少的。左鄰右舍的大娘大嬸吃了我母親蒸的黃米饃饃，贊不絕口，都說我家的黃米饃饃軟的像綢緞一樣，口感細膩很好吃！
我們家除了黃米饃饃，母親還要蒸十二個龍眼窩窩，這個窩窩頭非常講究。窩窩頭按照一年十二月放在鍋里排列有序，每個窩窩頭的頂部有個小缽。我母親虔誠地安頓好鍋里的一切后，謹慎認真的燒火。蒸熟后打開鍋蓋，認真的查看每個缽里的氣水多少，缽里水多的月份表示那個月雨水豐沛，水少的則表示那個月天氣干旱、為的還是掌握氣象，好安排農(nóng)事。
二月二也是吃小米撈飯的日子，那個年月小米撈飯和燴菜就是很好的過節(jié)飯菜了。在我的家鄉(xiāng)二月二也是爆玉米花、炒豆子的節(jié)日，叫吃龍仔（子），吉祥如意的意思。
炒豆子也叫“炒粿子”。把黃豆高粱小麥麻籽淘凈。用水泡了，放上鹽，放點面粉，炒熟就行了，很好吃。還有一種“龍子”是用做油糕的面做成面蛋蛋炒熟了放在炒豆子一起吃。還有一種“稀米花”。當?shù)厝税?“人汗菜”叫“稀米”，也叫“老來紅”。稀米籽特別小，看上去像金沙一樣，像爆玉米花一樣，把稀米爆成花，看上去像雪花似的。吃起來口感很好。
二月二之后的一個月內(nèi)我們不管上學還是出山勞動總是帶著這些“龍子”作為零食。我們小時候沒有喝開水的條件和習慣，就是喝大山底層石頭縫里流出來的山泉水。吃炒豆子喝山泉水，肚子經(jīng)常脹的像鼓似的，餓不著，但是越來越瘦了，所以叫肥正月瘦二月。
二月二龍?zhí)ь^是個美好的日子，一直被人們稱為“春耕節(jié)”，“農(nóng)事節(jié)”表明從這一天起新一年的春耕大忙拉開序幕；種地的人把農(nóng)事擺在了首位！本文祝愿今年龍?zhí)ь^給祖國和人民帶來好運；祝愿我們東方巨龍的社會主義事業(yè)，在黨中央的英明領(lǐng)導下蒸蒸日上、如龍騰飛、為全世界愛好和平發(fā)展的國家和人民高抬龍頭！
作者簡介
趙潤利，男，55年生，中共黨員。西安市作協(xié)會員。曾任西安市委黨?？蒲刑幷{(diào)研員，編輯部副主任，西安黨校教育研究會秘書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