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 山 拾 翠?? ?( 散 文 )
? ? ? ?◎? -黃自華? 作家? 評論家
車近竹山,一派撩人的山村景象讓人愉悅、讓人驚喜。一排排高大的樹木,屹立在寬廣的馬路兩旁,以磅礴的氣勢,傲視天下的奇草名花,獨領不懼炎陽的風騷。在竹山,你甚至不需要靈敏的嗅覺,就能在目力不及的地方,嗅到翠竹醇濃的清香。
一頭撲進竹山,就撲進了萬綠叢中,撲進萬綠叢中,就成了萬綠叢中的一枝。那沿著山脊起伏綿延的綠,散發(fā)出來的青翠,矄醉了我的雙眼;那一陣陣山風渲染的綠,散發(fā)出來的清涼,剎時就拂去了我身上披著的八月酷暑。于竹林間作一次深呼吸,我恨不能將這千山萬壑綠竹的新鮮攝入胸房。
一位來過竹山的作家說:“中國歷史有多長,竹山的歷史就有多長?!标P(guān)于竹山名稱的來歷,有多種說法:唐代李吉甫《元和部縣圖志》記載:“縣邑之北百里,有黃竹山。昔時山多竹,其色皆黃,故西魏命邑名曰竹山。”
自古以來,祖居竹山的先人們,入春種竹,閑時品竹,日常用竹,竹之文化早已融入竹山人民的生活里,竹之精神亦滲透進竹山人的血液里!
竹山多竹,竹山之魂匿于竹。遠望漫山遍野的竹叢,影影綽綽,白云深處,一髻髻蓬竹點綴,更讓這個美麗的山城,顯得典雅清新。竹,是竹山的文化精髓,是竹山的驕傲,竹給竹山以旺盛的生命力,是竹山人藉以炫耀的重要資源之一。
竹在山崗,竹在平川,竹在道旁,竹在庭院。竹,每時每刻都生發(fā)在竹山人的心田里。明朝陸容的滿江紅《詠竹》:“不種閑花,池亭畔、幾竿修竹。相映帶、一泓流水,森寒潔綠。風動仙人鳴佩遂,雨余凈女添膏沐……”竹枝修長,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四季青翠,凌霜傲雪,倍受人們喜愛?!鞍氤巧剿氤侵瘢鞘猩秩氘媹D”,位于秦巴山區(qū)腹地的竹山縣,掩映于崇山峻嶺之中。竹山縣城可能缺少沿海都市的豪華和風流,也沒有北國雪城的雄渾和奔放,但竹山縣城優(yōu)美的自然環(huán)境,自有一股妙齡村姑般的清純和淳樸,并且蘊藏著無限現(xiàn)代氣息。洗滌心靈,凈化靈魂——這是一個如童話般的山城,一個充滿翠竹清香和古老風情的山城,一個寫滿民間傳奇、群山環(huán)抱、清麗秀美的山城。
走進竹林,橫斜的樹枝遮蔽天日,稀疏的枝條交相掩映,時而漏下一些閃閃爍爍的光斑,為竹林增添了另一番秘境的神奇與幽寂。竹海中的一景一畫,目不暇接,給人以“秀野踏青晨行早,芳草拾翠暮忘歸”的聯(lián)想。沉浸于這片綠海之中,一種寄情山水的閑適之慨,呼之欲出;物我皆忘的感覺,油然而生。
竹是竹山的可見之景,而綠松石,則是深藏竹山山底,因苛刻的形成條件和極大的開采難度,由礦石到玉石華麗轉(zhuǎn)身的傳奇故事。在世人眼里,綠松石和天空的蔚藍及大地的翠綠幾近同色。古人敬天法地的信仰,便寄托在綠松石身上。他們把綠松石制成珠寶首飾,器皿物件,體現(xiàn)了對天地的敬畏,綠松石已經(jīng)成為他們的一種精神信仰。與此同時,綠松石也是一種王權(quán)的象征。古今中外、歷朝歷代的統(tǒng)治者,總是管控著世界上最稀有的物質(zhì)、最尖端的技術(shù)。統(tǒng)治者追求的天藍地綠、政通人和的盛世景象,而綠松石的色彩和稀有,正契合了他們的想象。他們把綠松石鑲嵌在王冠上、刀劍上、生活的器皿上,藉以象征王權(quán)的高貴。在民間,綠松石則是一種愛情的信物、貴重的贈品。綠松石礦億年形成,其質(zhì)億年不朽,其色萬年不變。

(竹山綠松石)
堵河在陽光下靜靜地流淌,像一條輕柔的絲帶,呢喃細語、繾綣悱惻地纏繞著上庸古城,伴隨古城緩緩進入夢鄉(xiāng)。河水悠悠地流著,清風徐徐地吹著,墨綠的荷,在水上隨波蕩漾,翠綠的竹,在岸邊輕輕搖曳,喜鵲在枝頭上歡快地歌唱。古城的清晨如詩如畫,如曲如歌。不要說自然中沒有琴弦;泉水彈奏的清韻,蛙鳴蟬唱的小曲,難道不是天地的絕響?更不必說山中的林濤嗚咽、猿啼千轉(zhuǎn)了。
迎著晨風,飲一杯竹山的米酒,讓心兒沉醉。遠處飄來竹樓特有的“姑嫂餅”香味……在想象中,我向往已久的純清女子,正在演繹著一個牽著堵河的裙裾,挽著庸城的細腰,和著竹笛的節(jié)拍,輕盈起舞的夢境。纖塵不染的精靈,帶著青春的笑靨,踏著破曉的晨風,迎向竹山的每一個日出。錯過的花期,可曾留著人們深深的記憶?歲月凝結(jié)的記憶,如琥珀般殘留的印痕,都將漸漸地刻上時間的節(jié)律。當新一輪太陽的直射點,掃過格林尼治天文臺本初子午線的那一刻,全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將接受新一天的洗禮,時間老人又會將他的大書,翻到下一個篇章。在這樣的時空里,也許人們正在等待又一次讓人留戀的激情暴發(fā);又一次華麗舞蹈的登場;又一幕史詩般壯麗景象的光彩。當時間如潮水般流淌而去,田梗上的花兒已經(jīng)換了幾季……那些泥濘的印記,寫滿歲月蒼老的身影,那些不為人知的艱辛,都已成為歷史的記憶。
清風拂過,山城的夜晚,清涼如水,溫婉迷人。找一個坐落溪畔的亭閣,靜觀堵河二三橋,霓虹燈如夢如幻,輝映著綠松石城的絢麗與浪漫,蓮花姑娘的綠色霓裳,揚起曼妙的舞姿,送來無限的欣喜和愜意。
“山在天邊而翠,水在云中而回。清風明月本無價,遠山近水皆有情?!边@樣的淡泊寧靜,也只有置身竹山才能體會。大氣磅礴的天地間,也有小巧玲瓏的世界、溫柔如水的情懷。這樣的情懷,比“力拔山兮氣蓋世”含蓄內(nèi)在,比“風蕭蕭兮易水寒”自然深刻。這樣的情懷,以一種不依附于任何別的什么的姿態(tài)和境界,獨立于蒼穹宇宙。這樣的情懷,就是竹山的本質(zhì)和原初。

在歲月中跋涉,竹山的每個村落都有自己的故事。這里風俗醇厚古樸,如同江南清新淡遠的山水,看似平常,實有深味。在竹山民間,許多美麗的傳說家喻戶曉,比如龍角生竹、觀音賜竹、村姑化竹等等。所有的傳說,都給竹山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雖然傳說終歸是傳說,但一個不可懷疑的事實是:竹是竹山的符號,竹是竹山的底色。
閱讀竹山,一段段精彩的傳奇故事,一頁頁震撼人心的隱密歷史,進入我們的視野。一個個鮮活的歷史人物,一幕幕精彩的歷史圖景,激起我們回望的熱情,引發(fā)我們長久地沉思。

竹山是一部百讀不厭的時間辭典,年輕時讀它薄,年長時讀它厚。“橫看成嶺側(cè)成峰,遠近凹凸各不同”,竹山的智慧,讓人閱讀千年也只觸其膚。竹山?jīng)]有繁華、沒有嘈雜、沒有喧囂,沒有大城市生活的快節(jié)奏。這里的簡單、純樸、寧靜、溫潤,讓人感到一種異樣的輕松,讓久居都市的我,暫時釋放了城市生活的煩惱和焦慮,消解了穿梭于“水泥森林”的惶惑與不安。長期居住在城市,似乎有一種被大自然遺棄的感覺,而竹山,則讓我瞬間回到了簡單,回到了質(zhì)樸,回到了大自然的懷抱。
搜索世上所有的辭語,亦不足以涵括竹山人的睿智與精巧。寫意潑墨,大唐古韻;幻化萬千,風骨峭峻;物華天寶,鐘靈毓秀;聆聽水樂,曲水流觴。小城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滲透著鬼斧神工的智慧,氤氳著精細奇巧的園林氛圍。一湖水、一棵樹、一簇花、一個亭臺、一處景點都散發(fā)著動人心弦的藝術(shù)氣息。濃郁的地方人文氣息,悠遠的歷史沉淀,賦予竹山人杰地靈的底蘊。
今日的竹山,站在立足未來的思想高度,把掩藏在歷史深處的竹山文化,挖掘得出神入化,鮮活生動地展現(xiàn)在世人的眼前。在“構(gòu)建竹山生態(tài)旅游觀光和新型高科技產(chǎn)業(yè)”的版圖上,描繪出氣勢恢宏的圖畫。竹山人懷抱著無限的憧憬、信心和勇氣,繼續(xù)頑強拼搏,奮發(fā)圖強,正在以博大的胸懷,剛毅的品質(zhì),實施“科技興竹山”“創(chuàng)新強竹山”的宏偉戰(zhàn)略。
在竹山這塊歷史悠久的綿緞上,繪畫出一幅碧波蕩漾、林木茂盛、水草豐美、魚翔淺底、百鳥飛翔、游人如織的美麗圖畫。
黃自華? 竹山留影

黃自華
作家,文學評論家。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
曾擔任《中國民族博覽》常務副主編、《炎黃文學》執(zhí)行主編。
出版有《批判的快感與尷尬》《荒漠之舞》《邊緣喧嘩》《自虐與狂歡》等10部文學評論專著。
出版《中國式狂歡》《饕餮之殤》等9部中國亞文化研究著作。
還出版《青山蝶變》《籬笆那邊有酸甜的草莓》等長篇紀實文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