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軍校
作者：林耀平
上一章簡述了“援越抗美”和“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內(nèi)容。本章要講講我先后兩次入軍校深造的事了。
我先解釋一下“念念”二字的含義，大約有二: 一是我自一九七八年六月提干以后，想進軍校深造的念頭一直在腦海中“念念”不忘，是在我人生計劃內(nèi)的事。理由是: 無論在團機關(guān)還是在師機關(guān)，我都在政治機關(guān)工作，尤其是在干部部門工作，因為報考軍校就是干部部門的業(yè)務(wù)工作，是做這件事的，我真的可以“近水樓臺”，只要你想報考，領(lǐng)導(dǎo)都會支持的。二是“念念”二字是講我先后兩次在軍校學習期間都有不少讓人回味的東西或故事，也是一種“念想”吧。
我為什么一直想去軍校深造呢？而去了一次還想再去第二次呢？理由可以講出很多，但歸納起來主要是四個方面:
一是我的文化底子薄。文化底子薄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歸納起來無非是兩個方面: 一方面是客觀原因；另一方面是主觀原因。從客觀上講，我們那個時候社會大環(huán)境沒有提供好好學習的氛圍: 從讀小學二年級開始就搞“文革”，直到高中畢業(yè)“文革”還沒結(jié)束；再有就是上世紀整個六、七十年代，中、蘇矛盾尖銳對立，蘇聯(lián)揚言要對我實施“外科手術(shù)”式打擊，甚至要動用原子彈。自我上初中起，幾乎都是上午聽半天課，下午挖防空洞或搞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勞動，學校下發(fā)的語文、數(shù)學、物理、化學這些主課，大都只能學到一半，學期就結(jié)束了，第二個學期又開始學新的書本知識。因此，我們初中、高中學的東西沒有連貫性，更不系統(tǒng)。如此社會環(huán)境、讀書狀態(tài)與學習氛圍，再聰明的人也是學不好的，最起碼對每一本書是“啃”不透的。從主觀上講，可能我生來就笨，最起碼那個時候認識不到知識、文化的重要性。因為從小接觸的都是雞、鴨、魚、蝦、狗和牛、馬、犁、耙、簍，認為不讀書也照樣可以做，而且村里面人人如此。所以，就現(xiàn)在的感覺，雖過去我是高中畢業(yè)，但所掌握的知識可能還不如當今的五年級的學生水平。
二是我的文字能力低。說老實話，文字材料能力，至高中畢業(yè)止，根本不知道怎么個寫法，就連寫個日記都困難。哪能像現(xiàn)在這樣: 拿到寫什么內(nèi)容的文章或需要講什么課后，用七、八分鐘就能把標題定下來并擬好提綱。如果是千把字的稿子，動起筆來有四、五十分鐘足矣，根本不用費那個多的腦子。真的，回想起過去，我的寫作能力，真的夠“水”的。
三是我的演講口才差。舉個小小的例子: 我入伍兩個月的新兵強化訓練結(jié)束后就分在團司令部機關(guān)工作，一九七五年干了一年的工作，到年終總結(jié)時，念了一段毛主席語錄后就沒下文了，緊張得光叭啦嘴，說不出話來。被領(lǐng)導(dǎo)批評得滿臉通紅。好在那時還小，剛滿十八歲。真的，那個時候太幼稚、太淺薄了，哪像現(xiàn)在，不僅臉皮厚，而且膽子還大，在什么場合都能穩(wěn)穩(wěn)妥妥的。所以，我經(jīng)常開完笑地講: “我現(xiàn)在最不怕的就是兩樣東西: 寫文章和即興演講”。
四是我的理論根基淺。之所以過去不會寫、不懂講，其根本原因就是缺少理論基礎(chǔ)，更不會歸納、概括和總結(jié)。至于能讓你的文章和講話上檔次的中華古之經(jīng)典，了解得少之又少，即使懂得一些，也不會引用，更不會發(fā)揮。
所以，由于以上種種原因，自提干以后，我就下定決心要進軍校學習，好好地補補缺少知識、缺乏文化的“短板”。
時任團政治處副主任的孫慶琪老首長，無論是思想也好，個人的前途進步也罷，他對我都非常地關(guān)心、愛護。一九八零年六、七月份的一天，他問我: “去空軍政治學院（在上海市浦東區(qū)五角場）學習吧？”我說: “緩緩吧，今后再考慮！”說心里話，進軍校學習深造是我夢寐以求的事，那為什么說“緩緩”呢？其根本原因就是: 我要去桂林學習。桂林那時是“空軍高射炮兵學?！保ㄒ痪牌甙四暝诠鹆只謴?fù)重建），該校有一個“政工隊”，這個隊專門為空軍高炮部隊培養(yǎng)基層指導(dǎo)員、政工干部的。因為我本人是桂林人，畢業(yè)后想留校工作，這是我內(nèi)心的計劃。
時間到了一九八一年六月，在我不太情愿的情況下，師黨委一紙命令，把我調(diào)到師政治部干部科當正連職干事了。具體分管干部福利、統(tǒng)計、培訓、干部戰(zhàn)士考學，包括隨軍家屬安置、戶口遷移落戶、服務(wù)老干部等項工作。一天到晚忙于事務(wù)，不知不覺兩年時間過去，時間到了一九八三年六月，接空軍政治部紅頭文件《通知》，桂林炮院政工隊分配我們師兩個名額，要求是三比一擇優(yōu)錄取，即: 兩個指標就得有六人參加考試。我見《通知》后，立即找到領(lǐng)導(dǎo)。首長們非常干脆利索，堅決支持。就這樣，我與好戰(zhàn)友、一團政治處干部股干事徐方森同志就攜手于八月底非常順利地赴桂林空軍炮校報到去了，并開起了我第一次軍校的正規(guī)學習。
讓我始料不及的是: 炮校還正在起步不久的時期，為了把學校建設(shè)得更美，許多時候都是上午在教室聽課，到了下午就干美化校園的勞動。尤其是到了第二個學期的一九八四年二月至五月份的“大干七十五天”那一段，是完全徹底地上午聽課、下午干活。說不好聽的話: 現(xiàn)在空降兵訓練基地（原炮校、炮院、空院）院子里的樹和草皮，基本上都是我們那一批學生種的、鋪的。所以，有句俗語說: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一點沒錯。
話又說回來，學了總比沒學要好，通過一年的學習，在理論知識、文化基礎(chǔ)和思想方法等方面，確有一些進步。值得插一句的是: 我特喜歡打藍球，雖不是絕對主力，但最起碼是隊里藍球隊的“最佳第六人”。如今雖已六十七歲了，現(xiàn)在仍還在球場上玩球，與過去一直堅持打球鍛煉身體有關(guān)。
一九八四年七月，我順利地第一次軍校畢業(yè)，并成功地如愿以償留校工作了，安排在學校政治部干部科當副營職干事。之所以能如愿，首先得感謝真正的恩人——時任學校政委的杜福生老首長；其次是感謝政工隊的唐仁祿隊長和先后兩任教導(dǎo)員張乃期與邵元生；再次是感謝時任干部科科長的周興春老首長。他們都是我人生路上的恩人??！當然了，話又說回來，你要“心想事成”，你自身要刻苦、要努力，因為我在畢業(yè)前在《桂林日報》上先后發(fā)表了三篇文章，其中一篇發(fā)表在頭版右上角的頭條。雖字數(shù)不算太多，但長長的文字豎著一長條，非常顯眼。因為: 任何單位、任何機關(guān)的一把手都希望自己手下有一支“硬筆”。我曾寫過一篇文章，題目是:《一手好文章是人生的硬核》。你能寫一手好文章，還用愁找不到工作嗎？甚至還用擔心不被重用嗎？
自第一次軍校畢業(yè)后，實際上我是不滿足的。時間到了一九八五年，鄧小平同志一句話: 全軍裁軍一百萬。機會又來了: 空軍為了在裁軍工作中保留一些骨干和有發(fā)展前途的年輕干部，在上海空軍政治學院專門開辦了一班，分兩個隊，共計二百六十人左右，桂林炮院就一個指標，見文件后我“捷足先登”，第一個報名，并順利通過。于是，我于一九八六年三月背起行囊直奔上海開啟了我第二次進軍校深造的過程。
俗話說: 自古“忠孝兩難全”，還有:“什么好事不能一個人全占了”，再有:“有所得就有所失”。我一個人在外讀書，是瀟灑了，卻苦了父母和妻兒。妻子生兒子時，當天下午還挺個大肚子在單位上班，這時離預(yù)產(chǎn)期還有二十三天。到下午四點多鐘時，她忽然覺得肚子痛，單位的姐妹們提醒她: “趕快回去洗澡，然后立即去醫(yī)院，可能會生了?！逼拮雍芄?，立即照辦，然后自己騎著自行車直接到桂林市人民醫(yī)院，到了晚上十點多鐘，兒子伴著一陣雷鳴暴風驟雨來到了人間。
具體的一些細節(jié)，我是沒有辦法說清楚的。反正: 做女人難，當要生孩子的時候，男人不在時則是難上加難。所以，我對妻子的虧欠，一輩子都償還不完的。
再回到在學院讀書的事。我們隊共一百三十八名學員，屬十六隊，學員構(gòu)成主要來自空軍機關(guān)、蘭空、南空、廣空、武空、成空所屬的各空軍部隊；另一個隊是十七隊，主要來自沈空、北空和濟空。我們的隊長是溫國才首長，政委是王毅首長?？哲娬螌W院有三個大院，我們剛?cè)雽W時住在三院（以體育場館為主），第二個學期搬到了二院（以學生宿舍、圖書館為主）。一院是以機關(guān)辦公區(qū)為主。
我們隊共一百三十八名學員，其中只有兩位女生，就這兩個“寶貝”，一位是張莉萍，另一位是朱錦毅。她倆都是空軍機關(guān)的干部。全隊第一次集體開會時，在一個較小的空間會議室，有一個細節(jié)至今不忘: 由于人多，屋子小，溫隊長整隊時大聲下達口令道: “立正，向右看齊！”然后大家就碎步慢慢挪動，張莉萍同學與我都排在后面，她在我的右手邊那一列。當退到墻邊沒地方退了，張莉萍同學看著我說: “都靠墻了”，她話音沒落，我說: “靠墻好啊，在家靠娘，在外靠墻嘛！”張莉萍同學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押韻”幽默逗得: “卟嗞”一聲，口水全噴到她前面那位男同學后背上了。真是笑死個人！好在前面那位同學沒發(fā)覺。
實際上，我在兩年的學習期間，與李春的關(guān)系最鐵。一方面他也是搞干部工作的，他來自空軍裝備部干部部；另一方面他的性格，許多方面與我類似，他長得又特別可愛: 是那種誠實、本份、白白嫩嫩的那種，晚上若不組織自習，我倆就在體育場或院里遛彎。畢竟我年長他三四歲，家庭情況，特別是對找女朋友的問題，他什么都跟我說。尤其講到他爸媽希望他與住他家對門、也是他爸老戰(zhàn)友的女孩“成雙成對”一事征求我的看法。我也一二三地講了自己的意見。至于最后的結(jié)果就不得而知了。還有廖道財、鐘春年、孫兆軍、喬先安、張緒國、田衛(wèi)中、趙振西、李松江和李超英等同學，我們也玩得很好的，至今還有微信聯(lián)系。
在空軍政治學院的兩年學習過程中，包括必修課、選修課，大概學了三十多門課程。這當中，我最喜歡的是《大學語文》、《國際關(guān)系》、《寫作》、《歷史》、《軍事》以及《西方政治思想史》等課程。特別是寫作課，我們的老師教授方法是: 一節(jié)課講寫作理論，一節(jié)課讓學生寫文章。老師規(guī)定: 少交一篇文章者扣畢業(yè)分一分。寫作文，對于一般人來講確實是件難事，但對我來說，覺得一點負擔都沒有。于是，就有個別同學找我“耍懶”了: 請我?guī)退麑?。我也“樂此不彼”，一來我得到了更多的鍛煉；二來我得了個人情。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在我們這個隊，有幾位最特別的人: 他們來自記得是“八一”體工隊專門打藍球的（抑或是空軍體工隊？）。記得是五位，身高全部超過一米九以上，有兩位超過兩米。他們幾個人打藍球，當時可以打遍上海所有的高校。如今他們在哪，已不得而知。
我們于一九八八年一月中旬畢業(yè)回到原單位，回桂林空軍高炮學院時，我已是干部科正營職干事了?？上驳氖? 我們畢業(yè)二十年后的二零零八年八月，已是軍職領(lǐng)導(dǎo)干部的王毅老政委和溫國才老隊長登高一呼，約有四五十名老同學重返母校，在黃浦江畔重相聚，大家特別地高興，甚至興奮。感謝、感恩為我們成長付出辛勞的領(lǐng)導(dǎo)和導(dǎo)師們！
在上海兩年的學習、深造，故事多多，因篇幅所限，恕不贅述。
（▽林耀平教授）
（↓↑）林耀平先生簡介
林耀平，男，一九五七年生，中共黨員，大學本科政法專業(yè)畢業(yè)，高級政工師。出身草根，從軍二十六年，其中任團政委六年，空軍上校軍銜。轉(zhuǎn)業(yè)后任副縣長，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分管公檢法司十二年，在團、處級領(lǐng)導(dǎo)崗位上工作二十六年。長時間從事“黨、政、軍、警、民”工作，具有豐富的實際工作經(jīng)驗。在職時現(xiàn)場成功處置、化解多起涉及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被百姓譽為“人民好公仆”，現(xiàn)還收藏有錦旗?，F(xiàn)任桂林市職工大學客座教授、桂林市紅色學院導(dǎo)師、桂林市國防教育研究會講師團團長、桂林都市文學社七星分社社長、桂林都市軍旅文藝社社長、多家文學社榮譽社長、中華詩詞學會會員。是桂林市黨的十八大精神宣講團成員和七星區(qū)黨的十九大精神宣講團成員。喜歡寫作、體育、文藝和教育。發(fā)表文章一千多篇，其中80%以上發(fā)表在省部級以上刊物或媒體。著書、主編十三本，共計三百八十多萬字。其中，退休三年出自己的書七本，超過一百三十萬字。十多年來在桂林市十五個縣、區(qū)講授儒道、讀書、素質(zhì)、法治、孝道等黨課、思想教育課幾百場次，獲眾多高度贊揚。一個村干部說：“我聽了四十年政治課，沒聽過這么精彩的”。自二零二二年二月以后，每月都登上“二五財團”和“大華集團”講壇，講授“黨聲黨課”和“傳統(tǒng)文化”課，且場場精彩。在“二五財團”百期“黨聲黨課”的授課質(zhì)量評比中，技壓群芳，勇奪第一，驕人業(yè)績，非常耀眼。此外，為慶祝建黨一百周年而獨立撰寫的《中國共產(chǎn)黨在越挫越勇中走向輝煌》論文（4435字）獲桂林市全市離退休老干部征文一等獎。目前正在撰寫、發(fā)布自傳體長篇《我的經(jīng)歷 無法復(f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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