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三師十八團上海知青《青春在遠方》作者合影。
“近水樓臺”學攝影
王杰廉
下鄉(xiāng)到友誼,每個知青都有不同的處境,也都有一段成長、鍛煉的經歷。
1972年夏,我從三營報道組,調到十八團宣傳股報道組。這個當時以“反修兵”為筆名的充滿朝氣的團隊,在組長李德仁帶領下,大家沒日沒夜地工作,取得了不俗的“戰(zhàn)績”。兵團時期,平均每年向《兵團戰(zhàn)士報》及各地報刊、電臺等媒體供稿約五百篇左右,年平均在《兵團戰(zhàn)士報》見報達一百篇左右,保持多年的這個水平,當時在全兵團各團中名列前茅。
十八團報道組主要的任務是采訪寫稿和對內對外供稿,還承擔著大量的組稿、改稿、培訓營連基層報道員的任務。自兵團成立以來,通過辦學習班,組織重大報道“會戰(zhàn)”等多種途徑,培養(yǎng)了相當數量的基層報道員,成為十八團宣傳報道戰(zhàn)線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當時,團報道組和營連報道員主要以提供文字稿為主,圖片(照片)報道相對較少。對內對外的圖片報道,主要由專職的攝影干事來做。十八團宣傳股在這方面非常重視,配備了兩名專職攝影干事——許長山和徐連榮。他倆長期活躍在十八團的各行各業(yè)、基層一線,采訪拍攝了大量鮮活的、高質量的新聞照片。因此,十八團的圖片報道在各媒體中的采用率同樣也是很高的。
我從小愛好攝影,在下鄉(xiāng)之前上學時,偶爾也會買上一個膠卷,借一臺相機,約上幾個同學、好友,到公園、去景點、跑郊外拍照。還把自己家里的一間小屋蒙上窗戶,布置成暗房,自己學習、硺磨沖卷、擴放(黑白照片)等,然后就是得意地欣賞自己的作品。
到宣傳股工作后,遇上許、徐兩位老師讓我深感榮幸,“近水樓臺”為我學習和提高攝影及暗房技術創(chuàng)造了一個很好的條件。當時,我們報道組也有一臺瑪米亞135單鏡頭(膠卷)相機,這是一臺不錯的機器,盡管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搞文字報道,但是遇到重大報道的采寫,我們也會帶上相機拍幾張,配合文字一起投稿,使稿子更有分量。
既寫文字又配照片,這是我喜歡做的。每當有機會采訪拍一點東西回來,我就會興奮地盯住老許或老徐,要他們帶我進暗房沖卷擴印。他們工作的暗房就在我們報道組辦公室對門,鉆進暗房,是我最開心的時刻。老許會手把手地教我如何取出膠卷,如何剪斷膠片(因為一般不可能一次就把一卷三十六張都拍完,那時是很注意節(jié)約用膠卷的),如何再把剪斷的膠片掛上沖卷架,放入顯影水沖卷,如何聽著秒表聲音控制沖卷時間,然后就是放進定影液中定影。接下來就是等著膠卷晾干(烘干)后,放到放大機片架里,從投影中看照片的圖像質量及選取要擴放的片子,最后就是擴放照片。
擴放照片是暗房技術的重點,那時用的都是120、135黑白膠卷,如果直接沖印出來只有一寸、二寸照片這么大小,無法看清,必須擴放到六英寸、八英寸以上,因此選中的照片就必須經過擴放。老許和老徐二位是這方面的高手,他們擴放的照片黑白分明,清晰度高,給人的視覺沖擊力強。記得許長山老師曾對我講,現在我們對外投稿,報紙的制版、印刷技術就這么點水平,印出的照片粒子粗,見報的效果要比原照片差50-70%左右,因此對原照片的各方面要求非常高,我們必須把這第一步做到位。
正是這種一絲不茍的精神,造就了兩位攝影大師的攝影和暗房技術在全兵團也是響當當的。在他們的直接輔導下,我的攝影和暗房技藝也不斷有長進,直到基本可以獨立操作。在擴放照片時,會根據底片的情況確定曝光時間,顯影時會盡量把照片洗得“硬”一點(反差強一些);定影時則把時間盡量長一點,以避免照片容易老舊發(fā)黃,以至于最后給照片烘干上光、切邊整理,這些技能都能基本掌握了。
許長山和徐連榮二位都是我們宣傳股專職新聞攝影干事,也免不了不少重要會議、領導的重要活動、重要人物的視察來訪等的現場采訪拍照。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長山老師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兩鬢花白,但干起活來一點也不遜于年輕小伙。為了搶鏡頭,他常常背著攝影包,爬高落低,小跑快奔,充滿了活力。連榮老師稍年輕一些,動作的敏捷程度就更不用說了,他而且能寫,為新聞照片配上文字說明是他的強項。在二位老師的身邊工作,我學到了很多很多。盡管我的主業(yè)是搞文字報道,但老師的言行舉止和敬業(yè)精神,為我們樹立了近在眼前的榜樣。
在工作的空閑,我總是有意識地向二位老師討教拍照的“訣竅”,如何取景構圖、如何抓拍神態(tài)、如何巧妙用光、如何虛實結合,乃至速度、光圈如何最佳使用等等,都是我們探討的話題,兩位老師會毫無保留地為我講解,大家互相切磋,獲益匪淺。
那年月,沒有攝像錄影設備,圖像資料的保存主要靠拍照。遇到團里開什么重要會議、領導有什么重要活動、上面有什么領導來參觀、考察這類任務,兩位老師更是忙得不亦樂乎。當時團宣傳股還有一個好的做法,就是遇到重大事件,為了盡可能多地保留一些圖片資料,還會組織一些有相機、愛攝影的戰(zhàn)友一起參與采訪拍照,這種機會,我也經歷過幾次。
1978年夏天,有黨和國家領導人來農場視察。事前,宣傳股的領導召集大家專門開了個會,要求多角度多場合地把領導人視察活動的情況記錄下來。我也拿起相機參與了這次活動,跑東跑西拍到了領導人看望、慰問農場職工、與大家合影、交談的一些照片。還跟隨領導人到基層到田間活動,抓取了一些鏡頭。如此近距離地與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觸,是我生平第一次。至今,我還保存了兩張當年我拍攝的、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睹物思情,又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也是在1978年8月,又有重要人物來訪。這次來的是毛澤東主席的兒媳、時任中國攝影家協會主席的邵華一行,我有幸又參與了這一次陪同和拍攝。邵華對五分場二隊的現代化大型農業(yè)機械興趣濃厚,反復觀看、詢問,還拿起相機拍照。她對“天下第一場”發(fā)展現代化大農業(yè)的大手筆盛贊有加。在參觀過程中,徐連榮老師不停地按下快門抓拍一個個珍貴瞬間,其中有一張照片,我居然也在陪同者之列(有照片為證),于是我將此照片保存了下來。四十多年過去了,珍藏的這張照片已經微微泛黃,但依舊清晰,當時的場景仍然在我腦海里閃現,成為幸福的回憶。
回滬后,我長期在報社搞報紙版面編輯。由于有了在友誼工作時學到的本事,不但在文字編輯把關上得心應手,在選用新聞照片稿時也派上了用場,不但注意照片的新聞性、真實性,還會關注它的畫面質量、拍攝角度、擴印質量等等,盡量把高質量的新聞照片選用上報紙的版面。來興趣時,也會背上相機去拍一些新聞照片,更是喜歡為家人與朋友拍照,保留下來的照片足足裝了十多本厚厚的相冊。
細細回憶,在我下鄉(xiāng)友誼的歲月里,因為長期在宣傳戰(zhàn)線工作,我學到了很多很多,跟著李德仁等幾位老師學采訪、學寫稿、學寫各種材料,跟著許長山、徐連榮兩位老師學攝影,這些技能在我日后漫長的職業(yè)生涯中受用無限。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時常惦記著這些老師,可惜徐連榮老師早已作古,耄耋之年的許長山老師在紅興隆管局居住多年后也于2018年駕鶴西去。
如今,攝影早已告別膠卷時代進入數碼時代,琳瑯滿目的數碼相機、手機成了平民百姓的“標配”,依托這些現代化的設備和技術,人人都成了旅行家、攝影家,攝影攝像早已不是少數人擁有的本領和技術了。
或許有人會講,時代都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講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我的觀點是,歷史總是不斷變化發(fā)展的,沒有膠卷時代打下的基礎和普及,哪來數碼時代的到來和突飛猛進,不管技術發(fā)展到了什么程度,攝影的基本要領、基本技術、基本規(guī)范總是這些,萬變不離其宗,就看你如何用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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