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好詩?
這幾天讀詩,有一個問題總是徘徊不去,好詩的標(biāo)準(zhǔn)到底是啥?自覺有一個答案,詩以好名。凡是名詩,必有千古不易之人情,哲理,意境,而為古今人共通。這種千古不易之人情,哲理,意境,必以名句體現(xiàn)出來。
以最近讀的幾首詩為例。
《望月懷遠(yuǎn)》一詩,月下相思為千古不移之人情,名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琵琶行》中,他鄉(xiāng)遇相知,同病相憐為千古不移之人情,對應(yīng)名句為"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相識"。
李白之《靜夜思》中,月下思鄉(xiāng)是千古不移之人情,名句為"舉首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
這也是這些詩能入選唐詩三百首的原因。
再比較一下張若虛和李白的問月。有人因為清人的"孤篇橫絕,竟為大家”的評語對其推崇至極,稱其"孤篇壓全唐",其實不然。
張若虛在《春江花月夜》中有問月六句: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李白也曾在《把酒問月·故人賈淳令予問之
》感嘆說: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同為問月,二詩對比,就知道張吾虛和李白絕不是一個檔次。因為李白揭示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今人古人雖不同時,卻同望一月,必然有共通之人情,即人生如流水之感悟。
張若虛則不然,他問,第一個望月的是誰,月亮照的第一個人又是誰,固然角度新奇,但缺乏人情味在內(nèi)。他下來又感嘆說,月亮不變,而人類世代相傳。同樣,這樣的感悟離我們?nèi)松h(yuǎn),同樣缺乏人情味。
什么是好詩,有情之詩。缺乏人情的詩,難以引起我們思想和感情的共鳴,也就是說,打動不了人心。
唐詩講意境,講情景交融。景是蘊含人情之景,人情必須寄托在境中,情為境魂,境為情身。由境悟情,由情入境。
《春江花月夜》之所以不能和以上詩相比,是雖涉及月下相思這一內(nèi)容,但它的主題是寫月,因此月下相思并不深刻,故而沒有為千古人性共通之名句,只能算二流詩。
好詩或有千古不移之哲理。
大蘇的《廬山》詩,其中"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為千古不移之哲理。
王安石《登飛來峰》"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及朱煮《觀書有感二首》中" 問渠那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同類。
唐楊巨源的《城東早春》中"綠柳才黃半未勻。若待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句,更是寓理于景之中,清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