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憤怒像山洪暴發(fā)后的洪水,在水庫里迅速積蓄,幾欲漫過青兒理性的大堤,終于在下班前地瞬間憤怒的洪水漫過了大堤。她拎起包就沖出了辦公室,外面正下著大雨,青兒一頭沖進茫茫的雨幕中。雨水順著青兒的頭發(fā)嘩嘩地流淌,發(fā)絲凌亂地緊緊貼在臉上。她喘息著,白皙的臉已經(jīng)憋得通紅,怒氣在青兒每一個細(xì)胞奔涌,小巧的臉被怒氣沖擊得抽動著,往日里玲瓏的五官被怒火燃燒地改變了位置,已看不出往日的精致。她覺察不出自己的淚在臉上奔涌,甚至她不知道自己在奔跑,壓制不住的怒火一陣陣沖擊她的喉嚨,發(fā)出母豹子發(fā)怒時喉嚨里的咆哮。
她只想盡快回家,回到那個曾經(jīng)自以為是附依自己生命的世界,“毀滅,毀滅……”她的心在歇斯底里的吶喊。
青兒滴血的心怎么也控制不住顫抖的手,手里的鑰匙幾次都對不準(zhǔn)鎖孔,經(jīng)過幾次失敗之后,房門終于打開了。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迷糊了青兒的雙眼,曾經(jīng)讓她感動愉悅的家門,在這一刻竟然是那么的冰冷。憤怒,傷心,委屈、寒冷、絕望五情具發(fā)!青兒喘不過氣來,身體激烈的顫抖著,陣陣眩暈。
“砰!”
青兒一腳踢開臥室的門,與此同時,手里的包飛向了床上的那張曾經(jīng)心愛的臉。
皮包重重的砸到了床上的臉上,又反彈到地上。皮包沒有遮擋住玻璃碎裂的聲音,林勇暈頭轉(zhuǎn)向地從睡眠中驚醒,看著憤怒的青兒反應(yīng)不上來,而此刻青兒已經(jīng)跳上床,輪起巴掌就揮向了驚魂未定林勇,臉上紅得像戰(zhàn)斗中的公雞?!芭?、啪“左右開工兩巴掌更打得林勇暈頭轉(zhuǎn)向,他慌忙掙扎著起身,抓住了青兒又即將落下來的拳頭,“青兒,你瘋了,這是干什么?”
青兒并不回答,又飛起一腳向林勇的肚子上踢了過去。人高馬大得林勇也抵擋不住憤怒的青兒的高跟鞋尖,疼痛使他的臉部肌肉抽搐跳動,雖然是劇烈的疼痛,他也不敢放開青兒的手,只能忍痛憤怒地喊道:“瘋了!你到底怎了!”
畢竟是有那么多刻苦銘心的愛,看著林勇痛苦的抽搐,青兒剛才“打死他”的念頭有些動搖了。
“說!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青兒提起來新的一輪怒火就開始熾熱,她憤怒地吼叫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昨天晚上?”林勇感到頭有些疼了,依稀記得昨天晚上跟同事出去喝酒,再后來,就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了。
在她看來他這個無恥的無賴還在裝,太會裝了,騙了這么多年竟然還在騙,“今天非要打死這個毀了我一切的人!”她想。
林勇掙扎著大喊:“我跟同事出去喝酒,跟你說過了啊?!?/p>
“還敢嘴硬!”青兒一口咬住了林勇的手腕 ,林勇負(fù)痛,松開了手,青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林勇的臉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林勇感到臉火辣辣地疼,又感到一種熱熱的液體在臉上流淌,林勇一把推開青兒:“你就是個瘋子,潑婦?!睔饧睌牡暮暗馈拔液染圃趺戳耍腥嗽谕饷鎽?yīng)酬,避免的,你至于這樣對我嗎?”林勇一邊說著,一把推開青兒,一邊找紙巾擦拭臉上的血跡。
青兒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冰冷的地上,青兒的心都碎了,心如刀絞的她沒有再說什么。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死了,她默默地爬起來,木然地開門走向無邊的黑暗。
二
雨已經(jīng)住了,淚水也停止了奔流。風(fēng)吹來一陣咸味,青兒茫然地走在街上,頭發(fā)和衣衫緊緊貼在自己身上,她冷得發(fā)抖。
一陣陣眩暈,她幾乎站立不住了,她坐在路邊一個大門前的臺階上瑟瑟發(fā)抖??粗矍暗能噥碥囃@個城市忽然變得如此陌生,她真的好孤獨,淚水再次洶涌的奔流,“媽媽呀……”她在心里哭喊著。往事禁不住一幕一幕的在眼前飛過……
她想起當(dāng)初,為了林勇,不顧家人的反對,放棄了媽媽的獨寵,偷出戶口本,和他一起領(lǐng)到了結(jié)婚證,在沒有家人們的祝福下和林勇結(jié)婚。她愛他,那時候她覺得為了他可以放棄整個世界,她愛他,沒有他她的生命都沒有存在的意義。
她從未嫌棄過他的貧窮,因為青兒覺得林勇是個上進的人,貧窮是暫時的,人只要肯努力,沒有什么困難是長久的。為了能早日被家人接納林勇,青兒和林勇就這樣不分晝夜的工作,青兒去考了育嬰師資格證,她拿出自己從家里逃跑時爸爸偷偷塞給她的錢給林勇,讓林勇和朋友合伙開了一個小公司,兩個人在這個沒有人認(rèn)識的城市里拼了命地打拼。
林勇很用功,不到三年的時間,林勇的小公司變成了一個股份有限公司。他們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車子,林勇也被她的家人接納了。生活對他們展開了多么美麗的圖畫啊!他們甚至已經(jīng)商量好了,就等青兒懷孕了,她就辭去了工作,在家做家庭主婦。男主外,女主內(nèi),去過那傳統(tǒng)中國人最幸福的生活。她常常在睡夢中笑醒,在每一個空閑里憧憬到微笑,她深信傳說中最美的童話正被自己緊緊抓在手里!她完全忘記了這世界其實還有另一個古老的傳說--“男人有錢就犯賤”
當(dāng)青兒看到閨蜜給她轉(zhuǎn)來的那張自己為之拼了所有的男人和別的女人相擁的照片的時候,她一陣眩暈,她怎也沒有想到她一直用生命守護的不是美麗的愛情童話,而是這世界最羸弱最古老的一個傳說——功成名就的男人用他們一起打拼來的世界去呵護屬于另一個女人的幸福!那一刻,她真的恨不得這個丑陋的世界立刻毀滅!
夜風(fēng)冷,更露涼,她抬起頭,看不到一點星光。風(fēng)吹干了她的衣衫,吹干了她的頭發(fā),她不管發(fā)絲凌亂的飛揚,一任它交合著淚水模糊了自己的視線。她只聽到一輛輛車飛馳而過,怎知自己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