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風窗外
文/張繼濤
立春乍過,春就偎上枝頭,輕輕呼吸,匯成溫溫春風,似柔軟的手,從窗外細細拂過。
沒有聲響,日光把冬眠在枝頭曬開,嶄新的葉蕾,散漫著步子,從枝頭綻到案頭。春的翅膀,隨春鳥一起飛翔,喚醒溪水咿咿歌唱,說服大地披上綠色霓裳。燈籠于眼中嫣紅,龍獅在街頭游走。清冷了一年的心啊,在早春的風里神采飛揚。矯矯青牛,從夢里走來,在我的麥田里低首奮進;一場盼了很久的春雨,如梅花浸過的酒讓干涸了一個冬天的綠更添了幾分水靈,也讓農(nóng)人眉上的笑飛得更高。

春風里,陽光安靜地站著,如一潭金色的湖,暖暖地從心底漫過,把心熨成一片平靜。不平靜的是蘊藏在枝蕾內(nèi)和大地下奔涌不息的生命力。守得三季的寂寞和平靜,就為了春天的一次燦爛綻放,總是要經(jīng)歷一場從繁華到荒蕪湖路危房市的痛苦輪回,才能換來生命又一次粉墨登場。換作是我,能否經(jīng)得起這份痛苦,能否守得住這份平靜?
不遠的空中,一只美麗的風箏在空中自由快樂地舞飛,傳送力量和方向的人卻隱藏在看不見的風景里。風箏飛處,時光的手輕輕推開一扇記憶的門,我看見一條路通向我的童年陽光明媚的院子里坐著我慈祥的外婆。我是一只圍著外婆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雞仔,好奇地啄食著外婆講述的那些幽遠的傳說和故事……去年春天,用疼愛與寬容給我自由和快樂的外婆永遠離開了我,如一只風箏樣斷線在我永遠不能到達的天堂里。又是春天了,春風從窗外輕輕拂過,外婆的天堂里,一定是風箏滿天、鮮花爛漫吧。不知道外婆是否還會想起那個圍著她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如雞仔樣的我?

玉蘭花開始從毛茸茸的蕾里探出尖尖的白,柳葉也在長長的枝條上點滿嫩嫩的綠;花店里顧盼生姿的玫瑰時刻準備著和情人的笑臉相映而紅;原野上的麥子在滋滋地生長,放眼望去,仿佛能看到米粒樣的麥花飛揚。不禁讓我想起近日又看的《老子》里的那句:致虛極,守靜篤,萬物并作,吾以觀復。大自然心懷無垠,守得安靜,萬物才蓬勃生長,而作為自然中一粒種子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如圣人一樣安靜地看萬物自然輪回,從安靜到燦爛的過程里尋找生命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