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本身就是迷霧重重，同時也布滿機緣巧合，以至于我們甚至相信有上帝在刻意安排。
不管真相如何，能做的就是珍惜緣分，把握當下。然而人生本身又是一種缺憾美，如果誰的人生處處都是自己滿意的，那想想都沒意思。所以一定要認可人生的缺憾，要感悟和享受其中的美。
——作者按
男人只有等掛到墻上，才會真正老實。多年以后小鳳談到婚姻時總會說句話。
20多年前，當她和柱子背上行囊離開小山溝的黃土地，奔赴縣城謀生的時候，做夢也想不到，她的男人有一天會為了一個大他7歲的女人背叛婚姻，背叛家庭。
在一個微風和煦，山上的各種嫩芽都在窸窸窣窣忙著露頭的春日的午后，在小山城的一個咖啡館里，小鳳給我講述了她的故事。
小鳳說她這輩子只談過一次戀愛，這唯一一次戀愛還是結婚后開始的。當初她為了哥哥大牛，懷著無盡的委屈下嫁給本村的柱子，以換取哥哥順利娶到柱子的妹妹小蘭。從小就夢想著將來有一天紅妝嬌面，手持花鏡，前面走著雄壯驃悍的迎親隊伍，后面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送親人群，她淚眼婆娑又滿心歡喜地走出山口，嫁到山外的財東人家，從此衣食無憂。可惜，從柱子粗魯?shù)貙⑺нM新房的那一刻起，這個純樸善良的少女的夢想，隨著豆大的眼淚滾落臉頰，最后碎成一地。
但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隨著婚后生活的一天天展開，她發(fā)現(xiàn)她的男人強壯又聰明，果斷又心細。他能精明過人地推斷出那個蘿卜能奏種，能準確無誤地預測這個春季是旱春還是雨春，他甚至能通過二大爺家懷孕的母牛的走路姿勢毫無偏差地推測出將來會下一個母牛犢還是公牛犢。小鳳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滿心不情愿地嫁給了柱子，卻不想遇到了最愛的人，直到有一天，就連柱子吃飯時腮幫子兩綹子肌肉有節(jié)奏的一起一伏都會讓她怦然心動的時候，她知道，她可以為這個男人去死。
她們婚后第一次吵架發(fā)生在結婚第一年那個秋天。那天打谷場上各家都在噼里啪啦用連珈打著豆子，夕陽西下，清風徐徐，這種時候，男人女人會在休息的間隙開一些不著邊際不正經(jīng)的玩笑，突然聽到柱子問狗蛋媳婦，你震（這么）瓷實，你狗蛋恁消瓜（瘦弱），他恐怕平時都背不住你？說完看著狗蛋一臉壞笑，狗蛋正要說：你個哈慫……后兩個字還沒說出，只見這邊小鳳啪的一聲連珈一摔，掄風走了。柱子趕緊去追，回家以后小鳳說柱子想跟狗蛋媳婦好，柱子掄起組合柜上的茶壺，摔了個粉碎，同時大吼：日她媽的想那樣！小鳳一聲不吭，提著包就離家出走了，柱子想拉卻沒拉，任她走了。
小鳳去山口外同學家住了一夜，整晚她都在急切不安地等柱子來尋他，只要村里有狗叫聲，或者門外有一絲動靜，她立刻會緊張激動起來，并且馬上尋思，若是柱子來叫她，她該怎樣嚴詞拒絕。可惜那個天殺的一夜都沒來。天剛亮，小鳳就給同學說，還要到地里去，先回去了。然后走到村外的楊樹巷，坐在路邊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山口外那棵柿子樹，等待柱子的出現(xiàn)。從日出等到天大亮，從天大亮等到大晌午，小鳳說她把山口的柿樹都能看倒，卻最終在絕望中悻悻地往回邁步。剛走進山口，卻和滿眼血絲的柱子撞了個滿懷，“你跑阿達去了，我尋了你一夜，連老虎溝你五舅家我都去了，都莫尋見你！”小鳳一言不發(fā)的繼續(xù)往回走，心里卻一下子暖烘烘的。
【作者簡介】徐軍武，男，1977年生，教師。愛好文學、歷史。業(yè)余筆耕不輟，作品多發(fā)于網(wǎng)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