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修云:閱后隨感
拜讀完廖文偉先生的厚重之作,欽佩之余,勾起了我對往事的回憶。
我和廖文偉先生既是湖南醴陵老鄉(xiāng),又是昔日的同行,都是省級報刊的媒體人:其時,廖文偉先生擔任湖南省總工會《主人翁雜志》的編輯部主任(退休前擔任《發(fā)明與革新》雜志副主編);我在《湖南日報》評論部做評論編輯。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們就相識了,之后你來我往,過從甚密,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乃至我當年找“另一半”,廖先生夫婦都給我當參謀。
我進入報社工作時,懷揣的只是高中文憑(后來考入湖南師范大學干部專修班進修了兩年),同行稱我是自學成才的典型(曾經(jīng)是湖南省首屆自學成才獎獲得者),廖文偉先生念及我“一步登天”的不易,特地采訪了我,以《根之茂者其實遂——記湖南日報記者自學成才的故事》為題,發(fā)表于《成才之路》雜志。那時的廖先生,擅長寫散文和人物通訊,且特別偏愛歷史——每當談起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廖先生就會懸河瀉水、滔滔不絕,讓人感覺其泛覽群經(jīng),博涉諸史。
退休后,廖文偉先生致力于收藏,成為一位很接地氣的收藏奇人、撿漏大家、鑒賞鬼才。廖文偉的藏品。絕大部分曾是“地攤”貨,是他經(jīng)過“沙里淘金”獲得的寶物。因淵博的歷史文化學養(yǎng),豐富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過人的火眼金睛,傳奇的收藏生涯,故而有記者稱其為“湖南馬未都”。
廖先生的《敬畏收藏》,不僅是對藏品的梳理,更是對歷史的叩問與對精神的傳承。他以藏家之眼、史家之心、文家之筆,將那些蒙塵的紅色記憶一一喚醒,賦予其溫度與靈魂。讀罷掩卷,我深感這已超越“收藏”本身,而是一場與歷史的對話,一次對初心的回溯。
廖先生的收藏,是“以物證史”的實踐。一枚木印、一封家書、一紙訓令,看似平凡,卻承載著烽火歲月的重量。他不僅考據(jù)源流、辨析真?zhèn)?,更著力于挖掘背后的故事與精神。如李白烈士家書中暗藏的隱語、裘慧忠筆下的堅韌守望,經(jīng)他解讀,革命者的信仰與犧牲便如燭火般灼灼照人。這種對歷史的敬畏,使他的收藏脫離了“物”的局限,升華為“史”的見證與“魂”的載體。
更難得的是,他始終以媒體人的敏銳與責任感,為這些沉默的文物發(fā)聲。昔日他寫人物通訊,筆下流淌的是時代的光影;今日他寫收藏筆記,文字間奔涌的仍是歷史的血脈。從《主人翁》《發(fā)明與革新》到“紅色收藏”,變的只是題材,不變的是對真相的追尋、對價值的堅守。這種一以貫之的文人風骨,令人敬重。
我與廖先生相交數(shù)十載,深知他對歷史的癡迷早已融入生命。他曾說:“收藏不是為了占有,而是為了延續(xù)記憶?!边@句話,恰是《敬畏收藏》最好的注腳。在他筆下,歷史不是冰冷的年代與事件,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歷程;收藏不是孤芳自賞的雅癖,而是薪火相傳的使命。
如今,廖先生雖已鬢染秋霜,卻仍以筆為鎬,在歲月的深井中打撈光輝。他的文字,既是對過去的致敬,亦是對未來的饋贈。這些被重新擦亮的紅色印記,將如星火般,繼續(xù)照亮后人前行的路。
廖先生的同仁與朋友:湖南長沙博主 羅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