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宥現(xiàn)代詩歌鑒賞
之
總第三百二十一輯
【災難?通往天堂的驛站】
組詩
（鄉(xiāng)土?系列之十一）
原創(chuàng)首發(fā)
作者/李成忠
【災難是通往天堂的驛站】
——庚子年祭
那一年，冰雹
強行打開了公社食堂的天窗
閃電，看得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鼠餓死了一地
倉庫里
蛋盡
糧絕
于是乎，老天
就始終黑沉著臉
未能說出一句完整的亮話
卻徹夜都在傾聽
風雨中萬物的哭泣
土地
悲憤的嗚咽
后來呀，后來
饑饉
奪走了好些人的性命
包括
我的奶奶和爺爺
謝天謝地！所有
故去的人
全都幸運地逃離了苦海
免受了這人間地獄
的災難與困厄
而升天
去了無災無病的天國
【牧村】
——另一個余秀華
不是人名
而是一個任性的職業(yè)
牧羊、牧馬、牧牛
都是成年人傳統(tǒng)的生活和工作
另有未成年人
牧豬、牧
雞、鴨、鵝。全村
人人都過著正常的日子
有職有業(yè)，而又整齊劃一
唯獨一個浪子
人稱唾二@，跛腳侉手
五音不全
說話含混不清
無所事事
便東游西逛
牧放著
一個無人留守的村子
唾二天生殘廢：腦癱
百無一用
卻嗜書如命
兀自熱愛著
寫詩
【一個人和一座村莊】
——留守中一員
村頭這位老奶奶，獨自拉扯
而育大了八個子女
奶奶不屬于五保戶
也拗著、犟著不去幸福院@
拍胸打肚
自稱沒有資格、資本
奶奶年輕喪夫
一根偏柱獨撐一個家
特喜靜
早晚要上香
供菩薩
拜佛
奶奶于是習慣了獨處
一個人吃、住
一個人養(yǎng)雞、養(yǎng)狗、養(yǎng)豬；
一個人上山下地
一個人孤孤寂寂地澆園、蓐秧、除草、挖筍、漚肥
采摘、淘洗、熬煮、
獨自踞坐在黃昏的門檻上
手里盛滿一大缽萊@粥
蜀犬吠日嗎？忒
殘陽如血嘞
癟著嘴，奶奶
慢慢
慢慢地咀嚼
慢慢
慢慢地吞咽
慢慢
慢慢的追憶著
老小幾代人的享樂與受活
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慢慢
慢慢的品咂著
所有白駒過隙的歲月
……
晚風領著夜幕火急火燎地來了，禮貌地給奶奶打著招呼
夕陽匆匆告辭
奶奶的風淚眼跟著也就犯起了迷糊
菩薩一樣的端端坐著，依舊
一口、一口
慢慢吃粥。寂寞
悄悄的綻放在村莊的上空
就活象一朵碩大無朋的牽牛
奶奶其實并不孤獨
奶奶的身邊
是一直都有著
一大群的伙伴整天陪同著的
……
夜闌無聲
奶奶看不見拉展在面前的村莊
眼讓風淚浸著
但奶奶的心里，卻
完完整整地裝滿了
那八個
割舍不下的兒女
注：
@1，萊粥，野菜煮粥。
@2，唾二，泛指唾著兩只膀子不正經(jīng)干事的閑人和懶漢；方言。
（2022.11.22.草。）
（2022.11.25.改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