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宥現(xiàn)代詩歌鑒賞
之
總第三百一十九輯
暨
【聲控感應燈】
(新敘事分行)
原創(chuàng)首發(fā)
作者/李成忠

突然就失靈了。
大雨瓢潑、電閃雷鳴,
通宵達旦而動靜巨大!但
是,感應燈
居然絲毫沒有反應!
一天過去了,
又過去了一天;
接連數(shù)日都是如此。
任人撩撥;拍手、拍墻、
啌啌啌啌敲打單元門;
多大的聲音也不中!死個舅子,——就是不亮!
夜歸的住戶
就只好尷尬地站在雨中
開亮手機的燈,
再掏鑰匙開門。
嘿,稀奇?!
不經(jīng)意間,亮了。
以此觀察開去:
騎樓外,嵌入墻根的狗尾巴草,只是膜膜地、不停的點著頭,卻沒有
泠泠泠泠的顫響。說明:
風,也是貼著地面而來,
貼著地面而去;悄悄咪咪,過路而已,
——既沒有驚動人,
更沒有去驚動感應燈。
聲控失靈,到底啥原因?
一概沒人真正知曉!
鬼在作崇?難道?
最為傒僥的,還是集體統(tǒng)一采購、又統(tǒng)一安裝的照明系統(tǒng)。
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有近半數(shù)的業(yè)主反映:
客廳、廚房、廁所、臥室、走廊……,
燈,隨時都會扯拐!
正要它亮,開時,死個舅子不亮!
摸黑洗碗、
摸黑洗澡、
摸黑出門、
摸黑進屋、
摸里上床、摸黑……
而夜半三更,忽然一家伙醒來,燈卻明晃晃的,亮得扎眼!
——哦喲,心頭那個煩!
——懷疑有人搗鬼?
——不!確切的說,
是與上頭牽扯著千絲萬縷的干系;——懷疑
就一直地延伸到了
那位總的經(jīng)辦人!
社區(qū)開會;
居委會開會;
各樓的樓長也組織大家伙開會。內(nèi)容就一個:
僻謠!
之后,老王媽、老張伯幾個業(yè)委會(也曾經(jīng)是黨委會)的班子成員,就挨家挨戶上門做工作。
——沒有過場,不玩深沉,不予啰嗦,直奔主題;
逢人就說:
“人家書記夫人啥覺悟?人家給咱群眾辦事,從來都是盡義務;還自己掏腰包倒貼錢!一樁樁,一件件,這么多年了,大家有目共睹;人家書記夫人可是竟連公交車費也從來沒有報過一次銷。更沒有伸手向大家伙要過一分一文的勞務費!……”
最后,業(yè)主委員會召開了一次全體業(yè)主委員會大會。
事先手機群發(fā),
到會者卻寥寥無幾。
主任于是宣布:
“休會!”
有一懵懂漢子就問:
“那,這會啥時候再開呢?”
“啥時候也不開了!”
主任接口說。又說:
“既然請都請不來,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群眾的覺悟極高!意味著大家伙都沒有什么意見。……”
沉沉地拍了拍懵懂漢子的肩,主任語重心長而又苦口婆心(差不多可用莊嚴、肅穆來形容)繼續(xù)說:
“這個這個,黨員同志,
我要這個…,而且,我必須這個…,堅定不移的這個這個…告訴你:
關于,這個這個
這個感應燈…這個,請你務必這個這個端正思想,提高覺悟。這個,這個這個,
切勿再在持有任何懷疑的態(tài)度!……”
漢子心想:
“是我過敏,還是水不渾你們在故意攪?吔……”
又想:
“這是公共利益!——既然
是公共利益,是大家伙的事,噫!我一個人,
我一個人出個啥子扛頭嘞?
——胳膊肘又拗不過大腿!”
遂苦笑了笑,抬步了就走。
沒幾步,跨出會場大門,
扭頭一個鄙視的白眼。
恰恰主任就在背后盯著;
于是,四目相撞,
一面是吃了雷管、吞了炸藥;一面則是
死死地拉拽著導火索……
旁邊人倒也確乎瞧出了一點兒名堂:
電光石火,
石火
電光!
……
(2023.4.16.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