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游散記（5）
文/王瑞祥
5.驢友與購物
說實話，像這樣的窮游團，光坐大巴在路上消耗的時間就有三天。疲累不說，留下真正旅游的時間也就三天時間。所以，參加的驢友多數(shù)是老年人、農(nóng)村人。我在咸陽上大巴，是一個獨行俠。司機高鵬開著他的綠色大巴，早上6號10分準時到咸陽的秦隆步行街接人。他個頭不高，有點兒像電視劇《白鹿原》里飾演白興兒的那個陜西籍演員。我見了他說，能坐電視明星開的大巴旅游，非常榮幸啊！旅游團的領(lǐng)隊劉導(dǎo)，她家在臨潼，在高速臨潼站上車。劉導(dǎo)中等個頭，穿著樸素，面色白凈，四十歲的樣子。她下巴頦上有個痣，像極了毛主席的外孫女孔冬梅。我有她微信，給她發(fā)微信說：到韶山我要和你拍個合影，然后發(fā)朋友圈，就說我在韶山邂逅了毛主席的外孫女孔東梅，好好讓伙伴們羨慕一下?？傻缴厣阶∷?，她硬安排我住三人間，連個放箱包的地方都沒有。我心頭不爽，第二天在偉人銅像廣場和故居，再沒有提要和她拍照留影的事情。
年齡最大的是個老爺子，80歲了，永壽人。他白色的長壽眉，身體硬朗。腳下麻利，他沒有親友陪伴。劉導(dǎo)讓他簽一個免責(zé)協(xié)議，他爽快地答應(yīng)并簽了字。一路上除過偶爾咳嗽讓同座不爽之外，旅行順利。有一個腿腳不太方便的老太太76歲，她有一個50多歲的朋友作陪照顧她的旅途生活。最年輕的是一對小情侶，二十四五歲的年齡，好像也是興平人。女孩喜歡在飯館外面的攤點上買裙子衣物，小伙子有時候和姑娘不吃團餐，而是去吃外面味道不一樣的米粉。
我的室友老蒲也是臨潼人?？?0歲的一個男人。他是被他小兒媳的父母請來一起旅游的，和我一樣，沒有帶家屬，單身旅游。他有倆兒子三個孫子一個孫女，應(yīng)該是一個有福之人。親家姓李，之所以請他旅游，是期待他能給自己的兒子介紹一個對象。親家的兒子已經(jīng)31歲了，開郵車。老蒲曾經(jīng)給他介紹過一個，倆年輕人不說話不交流，各自玩兒著手機，對象沒有相成。成了他親家的一塊心病。我建議他們要開闊眼界，往遠處看，比如往西往北看。有山里孩子愿意嫁關(guān)中道上做臨潼人，就直接告訴人家孩子內(nèi)向，家里條件挺好，孩子爸是個做生意的人，錢不缺，這樣就有可能成功。
老蒲的親家個頭不高，已經(jīng)謝頂。做生意費腦子，脫發(fā)肯定正常。加上兒子31歲了沒有對象，辛苦賺來的家當(dāng)沒有人繼承，肯定傷腦筋。他親家母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農(nóng)村婦女，臉色有點兒黃。老蒲說，他小兒子的倆個娃都是他親家母給看大的。她每天早上在樓道里喊老蒲快點兒起床。老蒲啥都好，就是長了一雙香港腳，一脫鞋房間里充滿了臭腳味兒，把人能熏死。我替他找了一個塑料袋，把鞋裝了進去。然后讓他先洗澡洗腳才勉強可以睡覺。他洗了襪子干不了，我就送了一雙干凈的舊襪子給他。我們曾經(jīng)在坐竹筏子游睡美人湖時，在碼頭上他買了“三花酒”兩瓶，我買了一塊水牛肉，準備在宿舍打牙祭，邀他親家來一起喝。并請來兩個從永壽來旅游的姑嫂做紅娘，力爭在永壽替他親家的兒子介紹一個對象。他親家閃動著一雙會算計的眼睛，幾根鼠須連同嘴巴一顫一顫，說，我下去給咱買點下酒的！沒有幾分鐘，就拿來一袋糖花生，一袋蠶豆。老蒲悄悄告訴我，生意人嘛，特別會算計。我莞爾。
姑嫂兩個如約而至。嫂子姓“仇”，小姑姓“楊”。老蒲加了兩個人的微信，拜托人家給親家兒子說媒。仇嫂說她感冒了不敢喝酒，但端起杯子卻很豪邁。她說，這事情急不得，得碰緣分。小姑子戴一副眼鏡，猛一看還以為是個知識分子呢，其實才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她也答應(yīng)給幫忙尋找。說著聊著，兩瓶“三花”就見了底。導(dǎo)游讓第二天起早，我和老蒲就送走客人，快晚上11點了，早點上床休息吧。
我在前文里提到過一個優(yōu)雅的驢友，他們其實也是咸陽人。男士是咸陽陳楊寨西邊的西張村人，在長安某局當(dāng)過書記，軍人出身。妻子就是那個在船上揮舞紅紗巾的美女。一個戰(zhàn)友邀請他們兩個一起窮游。退休好幾年了，兩個女兒一個在上海，一個在長安。幸福滿滿的。他們在一個賣絲綢床上用品的店里購了物，總算是進了寶山不空回。
在三橋街道上了九個人的某個國企的退休旅游團隊，有資深美女，能歌善舞，在“劉三姐大觀園”門口就跳起了交誼舞。一個被稱為“小聶”的帥哥尤其喜歡在大巴上放歌。他涉獵的歌曲非常龐雜，情歌居多。但嗓子不亮，韻味稍欠火候。有一兩首唱得挺感人，就是《站下等你一千年》和《那夜的雨》。他們算資深驢友了，到購物點去捂緊口袋，絕不亂花一分錢！我不得不佩服人家的定力，即就是導(dǎo)游吊臉發(fā)脾氣，他們依然我行我素，不為所動。
購物無非就是推銷點兒吃的用的戴的。吃的有保健品，比如深海魚油，阿膠塊；用的就是鍋具、床上用品（牛皮涼席，蠶絲被套）；戴的就是銀飾玉石。好多農(nóng)村來的大哥大嫂，見到了實用的東西還是舍得解囊的，有的沒有錢，從劉導(dǎo)處借錢也參加了購物。有一對中年夫婦，最后一站，與賣玉的帥哥交了朋友，這個推銷玉石的帥哥自稱是個軍人，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是一個愿意服務(wù)社會廣做善事的人。有一組“一生一世”的玉石掛件本來要賣1314元，我們團的驢友夫婦最后1000元購買了這個飾物，也算了卻了這次旅行的夙愿。
其他驢友，在銷售人員的蠱惑下，都購買了自己覺得劃算的物品。和年齡最長老者同座的老王，買了不少東西，有吃的有用的，花費了3000多元；有一個叫王通的興平女孩子，她也舍得花錢購物。尤其是當(dāng)臨潼一個年齡50多歲的王姓童男子（他是老蒲的鄉(xiāng)黨，老蒲親家村里的人）登臺演唱的時候，她熱情地尖叫聲眩暈了車上的驢友。這個頭上光光的半老頭，身穿一件灰色中山裝瞇著眼睛在腦子里檢索他唱過的歌時，尤其讓王通著迷。她又是礦泉水，又是大雞腿，像真正的歌迷一樣彎著腰敬獻給這個歌者。這行動不僅烘托了大巴車上的氣氛，肯定讓老蒲的這個鄉(xiāng)黨，迷上旅游，迷上在大巴上歌唱。王通購物肯定也花了不少錢。她第一天買的炒菜鍋一套，就花費了1800元。在車上，她聯(lián)系興平的實體店，準備花十萬元盤下來，做自己看好的生意。這是個心直口快的女強人！
論起購物，肯定還是作者花錢最多。這主要是因為我受不了銷售專家的蠱惑，再說十幾年沒有參加團體旅游，購物也是生活的必須。比如沒有油煙的鍋具，比如給女人補血的阿膠塊，比如清理血管垃圾的深海魚油。
劉導(dǎo)唱了她的保留歌曲《甜蜜蜜》，還有一首《公牛對母牛說》。惹得大家哄然大笑。這時候，她像猛然記起來似的，告訴大家，我們車上也有老板！他就是禮泉袁家村書記的爸爸。他在袁家村有酒店有飯館，可以吃住一條龍服務(wù)。老先生一路上默默無聞，這下子可出名了。他當(dāng)眾宣布，到禮泉袁家村就打他的電話，吃住全免費！這下，你先看三橋那些資深美女們，一遍又一遍地記書記父親的電話。這個老先生腿腳不太方便，一路上全憑老伴攙扶著走路。我沒有看到我們其他驢友幫過他一下子。隨后，劉導(dǎo)組織大家一起拍手并拍了抖音，美顏把所有驢友的臉都拍變了形，特別丑陋！但大家依然很高興。旅游雖然結(jié)束了，但驢友們的影子揮之不去。是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肯定就有俠肝義膽的男女。我希望我們能夠重逢。尤其是同時乘坐過2673旅游大巴，去過韶山，去過桂林，去過漓江的朋友們。（連載完）
二零二四年四月七日于咸陽
作者簡介：王瑞祥 男，洛南保安人。現(xiàn)在咸陽工作。喜歡詩歌、散文寫作。愿意和志同道合者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