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人間四月天,麻城看杜鵑”,讓武漢人深深記住了麻城杜鵑,其廣告效應(yīng)遠遠強于“靈秀湖北”之類不靠譜的吆喝。于是,四月的麻城紅火熱鬧,看花客絡(luò)繹不絕,旅游行業(yè)掙的盆贏缽滿。誰擬的廣告語?高人!巧借了文學(xué)的張力。
四月天,在西方總是用來指艷日,美好、豐盛與富饒。如同我們的杏花天、五月天。而金岳霖把林徽因形容為萬古以來在人間出現(xiàn)的最美好的四月天??梢娏只找蛟诮鹪懒氐男闹?,始終是最完美的。
林徽因的追悼會是在賢良寺舉行的,那一天,他的淚就沒有停過。有人曾央求金岳霖給林徽因的詩集再版寫一些話。他想了很久,面容上掠過很多神色,仿佛一時間想起許多事情。但是最終,他仍然搖搖頭,一字一頓地說:“我所有的話,都應(yīng)該同她自己說,我不能說”。他停頓一下,又繼續(xù)說:“我沒有機會同她自己說的話,我不愿意說,也不愿意有這種話”。他說完,閉上眼睛,垂下了頭,沉默了。他為了她,終身未娶,因在他心中,世界上已無人可取代她?! ?/div>
即使多年以后,當他已是八十高齡,年少時的旖旎歲月,已經(jīng)過去近半個世紀。可當有人拿來一張他從未見過的林徽因的照片來請他辨別的時候,他仍會凝視良久,嘴角漸漸往下彎,像有千言萬語哽在那里。最后還是一語不發(fā),緊緊握著照片,生怕影中人飛走似的。許久,像小孩求情似的對別人說:“給我吧!”
終身不娶,左右相隨,矢志不渝;咫尺天涯,念念不忘,只求回想。直到佳人已去,終是暮年浩嘆,老淚縱橫。紅塵阡陌,最終還是那些老舊的故事渲染了詩情。好一個癡情的金岳霖!這在今天誰與能比?!
在中國現(xiàn)代歷史上,有幾位才女是經(jīng)常被人們提及的,比如張愛玲,比如蕭紅,比如林徽因……前兩位是不折不扣的作家,成就斐然,而林徽因的墓碑上寫的,卻是“建筑師林徽因之墓”。的確,將林徽因列入作家行列尚不多見,然而林徽因與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的不解之緣,卻是人所共知的。
這位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和人民英雄紀念碑的主要設(shè)計者在她的詩中寫道: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響點亮了四面風(fēng);
輕靈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煙
黃昏吹著風(fēng)的軟,
星子在無意中閃,細雨點灑在花前。
那輕,那娉婷,你是,
鮮妍百花的冠冕你戴著,
你是天真,莊嚴,你是夜夜的月圓。
雪化后那片鵝黃,你像;
新鮮初放芽的綠,你是;
柔嫩喜悅水光浮動著你夢中期待的白蓮。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
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情感用排比的手法一波波襲來,伴以音樂般的明快節(jié)奏,使作品不僅美而且易于吟詠,朗朗動人。如果在文人分類中再給林徽因定位,則她首先應(yīng)該是一位詩人。
比起三毛的孤傲與任性,比起張愛玲的孤絕與冷艷,林徽因顯得更溫婉而純情,就像這四月天,縱春風(fēng)十里,亦不如你。之前讀白落梅的文章,最美的那幾篇總是與林徽因有關(guān)。
那一個如蓮花般的夢,盛開的花瓣,有的隨風(fēng)而散,有的逐水而流。在晨光熹微中,我仿佛看見林徽因步履輕盈,循著時光走來。
又是那一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給四月增添了多少詩情畫意。曾經(jīng),我也會與好友二三,結(jié)伴而行,談笑風(fēng)生,登山觀瀑,賞花問月。而如今,卻被困在冷環(huán)境中,亦感受不到半點溫情。一路走來,人情冷暖,世道人心,雖沒有那么徹骨,卻也感受深切。人間四月,這一季,芳菲已盡;這一程,已近尾聲。

又是人間四月天,林徽因在四月里不朽,四月在林徽因的眸中回旋。若不是金岳霖的一片癡情,四月的故事里不知要少了多少如夢如幻的韻味。
每一個季節(jié)里都留有愛情的痕跡,而每一個季節(jié)里也都有寫滿失意的故事。人間四月天,我孤單地愛著這個季節(jié)留給我的溫暖。
我們的生活不飾雕琢,若是真情,若是努力,也一樣將自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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