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 文
拾麥風波
吳茂功(山東)
又快到麥收季節(jié)了,就想起那位獲獎作家面對一群外國人發(fā)表的獲獎感言。其中有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他的母親帶著他到一片已經收完麥子的田里撿麥穗。結果,被看守麥田的人逮住,沒收了撿來的麥穗,還狠狠地打了母親一巴掌,嘴都被打出血來。可以想象,那些對中國毫無了解的洋鬼子們,一定會驚呼,哇,怎么會有這樣的事?!這里我也有些不明白。
既然是收過麥子的麥田,為什么還要派專人看守?我那時也在農村,也經過很多的麥收季節(jié)。俗話說,麥熟一晌。所以麥收叫搶收。收慢了,麥子會爆在地里。所以,生產隊里會動員所有可以下地的人都去收麥子。學校的老師,衛(wèi)生所的醫(yī)生,都停下可以停下的工作,全力以赴割麥子,我們這樣的小學生停課撿麥穗。不過他們揀麥穗是歸公的,不會拿回自己家的。這叫顆粒歸倉。一般情況,在開鐮之前隊里都要開個會,強調一下工作安排,特別要求閑散人員不到未收完的田塊拾麥子。開鐮后,一塊地割完了,馬上套車拉往場院,晾曬脫粒。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派人看守。因為割麥子的大隊人馬已轉移陣地,地里只剩下成“撲”的麥子。沒人看著,會有不法分子成捆成捆地盜去。這些人,大都是外鄉(xiāng)人。他們追趕著麥收的潮頭,幾里,幾十里,甚至上百里趕來,收獲這個黃金季節(jié)。他們在當地人眼里印象并不親切。因為,一眼看不到他們便連偷加搶。一般,他們會自帶棒捶布袋等工具。拾來的麥子就地脫粒裝袋運走。這樣,他們一個麥季的收獲,往往比在生產隊分的口糧多得多。所以,他們很瘋狂,常會與當地人發(fā)生沖突。不過,太多的時候,善良的當地人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我有些疑惑,作家的母是在什么情況下被打的?真的是在收完麥子的地里嗎?不應該呀。這個時候是不會有人在看守的。人人可以隨便撿拾的。另外,作家的母親和我的母親年紀相仿,同樣都是小腳。為什么我的母親奮戰(zhàn)在麥收第一線,而他的母親卻帶著孩子撿麥穗?
當時作家的家庭,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他的父親是會計,叔叔一個干供銷社,另一個干棉油廠。無疑是上等戶。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呀。他家的人大家都是十分敬畏的。這樣人家的女人竟然有人敢打?精神病嗎?再說,都是莊里鄉(xiāng)親,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一個大男人在麥田里打一個女人,還打出血來?關鍵打的是隊干部的女人,這還得了?
請作家解釋一下那個打人者是誰?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叫公安局查查他祖宗十八代。問他大忙季節(jié),跑到收完麥子的地里干什么去了?是否圖謀不軌?還打人?簡直是無法無天。這種丑惡之事要是叫那些心懷叵測的外國鬼子探聽了去,肯定又要煽動反華浪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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