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題記】“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谷雨”似乎仍在空中悠然地飄灑,“立夏”卻以按捺不住的熱情,大步向我們走來,什么也攔不住夏天的腳步。“母親節(jié)”優(yōu)雅地佇立在夏日門檻邊,我看到她那慈祥的微笑。
這是幾年前的一篇“舊文”,是我獻給母親的禮物。母親生前,我曾用家鄉(xiāng)話大聲讀給她聽,她也大聲地夸獎我這個老兒子,連說“寫得好!” 文章日舊,我也漸老,只有思念常新。舊文新發(fā),謹以此迎接“母親節(jié)”,紀念我慈愛的媽媽。

朋友,你見過“老小孩”嗎?——“老小孩”/老頑童?莫非是《倚天屠龍記》的周伯通?周伯通有點遠,其實指的是近在眼前的我。我是一位退休“老戰(zhàn)士”,可我仍是一個“伢兒”(孩子)。按家鄉(xiāng)舊俗,只要母親健在,我就還沒真正長大。
母親九十二歲高齡,已過耄耋之年,本來身體尚健,口齒清楚,生活基本自理。但天有不測風云,今年摔倒兩次,每次康復需一個多月,幸無大礙,現在還能在室內走動,只是手不離杖,真的成了“老來三條腿” 。
在晴朗的日子里,我們推著母親出去散步。冬日陽光色淺,底氣不足,不能太晚,也不能太早,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比較適宜。
正是初冬天氣,鳳凰城小區(qū)仍然滿目蔥蘢,所見仿佛夏天的背影,幸好還有銀杏和櫻桃,它們的葉子就是冬天的名片:銀杏葉搖曳著耀眼的金黃,櫻桃葉正瀟灑地告別,在這一片蔥綠的小區(qū)里,就顯得特別醒目,共同演繹著生命的多彩……

我和老伴有時交換推,重孫皓皓也搶著跟奶奶交換。輪椅緩緩前行,我們不時聊上幾句;母親的聽力,近年也不如以前,說話要湊近耳朵,提高分貝。
小區(qū)內交通方便,道路四通八達,輪椅可無障礙通行,特別人性化。我把大道叫作大街,小路叫作小巷。前邊來到岔路口,左邊干凈,行人多;右邊緣溪行,少有人至,點綴些許落葉。
我擴大聲音問母親,“左邊,右邊?”她把目光投向皓皓,我自然曉得她的意思。但皓皓年齡尚小,未來的路 還很長;母親年事已高,余日 不多。于是我大聲說,“右邊吧?那邊好看!”她點點頭。這樣的時候,她一律聽我的,就像我小時候總是聽她的一樣。
“小巷”邊上,立著些許銀杏,還有排隊的櫻花樹,櫻葉似乎特別痛快,不像銀杏葉那樣有戀母情結??偸莵砣ゴ掖?,不兩天就凋零殆盡,仿佛轟轟烈烈的武士,難怪有人把它奉為國花,其中自有道理。
我們卻很是“戀母”。老伴在前邊推,皓皓又搶著交換;我只好跟在后邊護駕兼攝影。

“小巷”里是常見的紅磚路,但建筑工人用心鋪成,橫著放,豎著擱,斜著擺,擺出各種圖案,磚塊姿態(tài)各異,仿佛就有了生命。紅磚點綴著小巷,落葉又點綴著紅磚。落葉悠然而下,飄飄灑灑,看似隨意,卻也別有韻味,不像挽歌,更像生命的禮贊——“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略為僻靜的小路,緩緩行進的輪椅,平添一種風景,顯得更加溫馨!三代四人——此時此刻,這就是我們的整個世界。
俗話說,“家有老,是個寶。”母親就是我們的鎮(zhèn)家之寶。如果可能,我們愿意一直陪著她,走向生命的輝煌!秋風溫柔拂面,夕陽余暉斜照,我們推著輪椅,陪著母親,一步一步地,步步穩(wěn)當,向著太陽前進!……

作者簡介:本名卓劍平,網名劍夫子,湖南慈利東岳觀人。土家族,大學文化,資深語文高級教師,轉職教科室,任校刋主編,兼職《湖南省校園文學》特約記者/編輯。
曾聘為吉首大學客座教授,間任預科學院漢語文教研室主任。喜愛文學,現為慈利作協(xié)會員,湖南省網絡作家協(xié)會會員,湖南紅網特約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