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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不能走
☆作者:韶年
老李62歲那年,在女兒們?yōu)樗e辦的生日宴上,突然宣布了一項(xiàng)重大決定,他說:“孩子們,我要找個老伴兒?!比齻€女兒一聽面面相覷,一時怔住了。
她們的母親去世時,大女兒香云剛結(jié)婚一年,19歲的二女兒香菊讀大學(xué)二年級,三女兒香秀正在讀高三。中年喪妻的老李,生怕孩子們受委屈,就像個陀螺一樣,不僅學(xué)會了洗衣做飯,還學(xué)會了縫縫補(bǔ)補(bǔ),既當(dāng)?shù)之?dāng)媽,尤其是對兩個既沒了娘、又沒成家的女兒,更是覺得責(zé)仼重大,幾乎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孩子們身上。

凡是涉及女兒的婚姻之事,老李都是親力親為,尤其是對未來的女婿,他都要親自了解,親自考察。什么事都不敢讓別人代勞,生怕一個不小心搞砸了,對不起她們的母親。
后來,三個女兒不僅組建了各自幸福美滿的家庭,也都有了她們自己的孩子。
當(dāng)然了,三個女兒待老李也是爭著搶著盡心盡孝,生怕對不住自己的老父親。
然而,她們的母親去世時,老李46歲,在這十六年間,從沒聽父親提起過要找老伴兒的想法?,F(xiàn)在卻突然提出找老伴兒,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女方又是誰呢?是父親從前的戀人?還是兩個人自由戀愛?更為敏感的是,父親的房子、父親的存款、不就節(jié)外生枝了嗎?三個女兒心里頓時打起了小鼓。
?老李見三個女兒不表態(tài),心中頗為忐忑,他即希望能和自己喜歡的女人作伴兒,又要念及和孩子們的親情,兩者之間不能出現(xiàn)矛盾。
又?過了幾天,正好是端午節(jié)。老李給女兒們打電話說:“你們明天中午回家來吃飯吧,見一見我找的老伴兒。”孩子們明白,這是父親要開誠布公地?cái)偱屏恕?/font>

大女兒?香云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便聯(lián)系了香菊和香秀,在電話里就達(dá)成聯(lián)盟,一致決定,不贊成父親再娶老伴兒。她們不能容忍一個冷不丁冒出來的老太太瓜分自己的財(cái)產(chǎn)。
?回到家里,三姐妹見到了父親找的孫阿姨,60來歲的年紀(jì),看上去慈眉善目、面帶善良,像一個厚道人。但今天不是來家里認(rèn)媽的,她們冷漠地望著眼前的孫阿姨。
?老李發(fā)話了:“孩子們,我和你們孫姨都是獨(dú)身,在一起就是想做個伴兒,說說話。我們倆說好了,不結(jié)婚,只是住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yīng)。這樣以來,即能減輕你們的負(fù)擔(dān),也能讓你們安心地過好自己的生活。”
這原本是要結(jié)婚的,現(xiàn)在卻突然又說是同居。老父親的一番話,好似一陣亂拳,使得她們原本準(zhǔn)備好的所有理由,頃刻之間全都土崩瓦解。這是無奈之舉?還是緩兵之計(jì)?一時半會兒,她們猜不透老父親的心思。

盡管心存狐疑,但三姐妹都是情理中人,兩位老人這樣決定,也實(shí)在是無可厚非。
在之后的日子里,女兒們明顯感覺到父親家里有了鮮活氣兒。孫阿姨是一位挺不錯的人,她燒得一手好菜,常常招呼三姐妹,帶孩子們回家棸聚,暑假、寒假,她主動提出幫她們照看放假的孩子。
漸漸地,孫阿姨在她們的心目中,就有了母親的感覺。但是,感覺歸感覺,她們在私下里仍是想的很多;父親說過:孫阿姨是個苦命人,年輕時就和嗜賭如命、輸了錢就家暴她的前夫離了婚,一輩子無兒無女。父親會不會提出給孫阿姨一個名分呢?孫阿姨是不是有意籠絡(luò)咱們呢?倘若她們一點(diǎn)頭,以后就是真金白銀的事情了,想到這些,她們與孫阿姨仍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老李78歲那年,突然得了一場大病,雖然保住了性命,但生活已經(jīng)無法自理。
從此以后,多虧了孫阿姨的悉心照料,三姐妹才得以正常工作。孫阿姨還說:“女兒家照顧父親多有不便,侍候你父親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你們這樣經(jīng)常過來,給我搭把手,這就挺好,你父親也高興。”
就這樣,老李在床上躺了6年,孫阿姨便無微不至地侍候了6年,等熬過了86歲生日,老李終于撒手西去。

等孩子們?yōu)槔侠顭^了“百日”祭奠之后,孫阿姨便把老李的三個女兒叫到了身邊,將老李的遺物一一交待清楚。隨后,又將家里的所有鑰匙遞給大女兒香云,她神情黯然地說:“一會兒我就走了,我也該回去了?!?/font>
“什么?您要走?”三姐妹都呆住了。二十四年了,她們對這位后媽的心墻早就拆除了。
香云拿著鑰匙的手在顫抖,鼻子發(fā)酸,兩個妹妹也早已哭成了淚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孫阿姨,不!媽!您不能走,您早已經(jīng)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的媽媽了。我們姐妹三人早就商量好了,您哪里也不用去。這房子、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您的,這里永遠(yuǎn)是您的家。如果您不反對,等您百年之后,我們同樣會把您送回老家,和我們的父母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