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鄉(xiāng)記憶·紅色云蒙”系列征文之12
洪濤肆虐黨旗紅
文/星辰大海
“唱支山歌給黨聽，我把黨來比母親，母親只生我的身，黨的光輝照我心?！庇跸拿髅牡氖锕?，嗅著沃野久違的麥香，放眼望去建設(shè)中的家鄉(xiāng)郁郁蒼蒼。遠處鏟車、挖機的轟鳴打破清晨的寧靜，平整寬闊的河堤上行人漸次熙熙攘攘，耳邊傳來廣場舞曲的喧囂，最動聽的的還屬校園上空回蕩的嘹亮歌聲。云蒙山下麻坪小鎮(zhèn)亙古未有的變化從未像今天這樣讓人心情歡暢。
白墻灰瓦戶戶連，四周花竹繞樓前，四通八達道路貫，這就是2020 年“8、6”洪水后災民的新家園?！扳螆@”依街后而建，緊鄰小鎮(zhèn)幼兒園，此處原為街道村民的農(nóng)田，在那場突如其來的洪水后國家出資援建，黨政干部親臨作戰(zhàn)。不到半年時間為受災群眾修建起新家園。新區(qū)的落成無論是外觀還是陳設(shè)美觀舒適，令過往行人心生羨慕，更圓了遠山百姓祖祖輩輩遷出深山的夙愿。
洪水無情人有情，波濤肆虐黨旗紅。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天公作怒，斷斷續(xù)續(xù)陰雨已下了數(shù)十天，村里的青壯年在新冠疫情解封后由政府牽線搭橋外出務工已近四個月，村子里大多散居著暑期還家的孩子和老人。八月六日深夜，暴雨如注，洪水暴漲，吞沒了農(nóng)田，噬咬著河堤，搖撼著大樹，漫上了房屋……風雨中傳來焦急的呼喊“洪水來了，快點往高處跑啊……”黑暗籠罩大地，耳邊只聽波濤的嘶吼和電線桿倒地的聲響。黑暗，還是黑暗。求援的手機已沒了信號，河溝已是汪洋一片，分不清哪里有路哪里是橋。孩子們哪見過這陣勢，年長者果斷破窗或抱或背，領(lǐng)著家人逃向后山。為了防止孩子受冷發(fā)燒，坡地尚未啟用的墓穴也曾成為孩子們的寄宿地。驚慌失措、磕磕絆絆，人們在逃生的路上熬過了驚心動魄的一晚。
失聯(lián)，還是失聯(lián)。眼瞅千瘡百孔的沿河兩岸，黨政領(lǐng)導落淚了，爬也要爬進深山，摸清情況解救受困群眾。洪水還未退去，拍打著兩岸的斷崖峭壁。在駭人的浪濤前，在垮塌的堤岸邊，人們望著峪口方向飄搖的房屋，昔日的原野、田地已水漫金山。黨政干部出發(fā)了，云蒙山村黨組先鋒隊出發(fā)了……消防戰(zhàn)士趕來了，志愿者趕來了，出外施工隊返鄉(xiāng)了……三天，只有三天洪災的信息已傳遍大江南北。一場宏大的救援行動開始了。每天扛著紅旗翻山越嶺行進在災區(qū)的隊伍一撥撥走過，他們中有從省市下來查看災情的領(lǐng)導，有奉命前來救援的消防戰(zhàn)士，也有聞訊趕來的志愿者……徒步翻山越嶺，背著純凈水、方便面等生活用品，蹚水過溝走進深山，走向災民。在斷水斷電又斷糧的日子，救援隊伍的到來，溫暖著災區(qū)百姓的心，黨就是媽媽就是依靠，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人們得到了慰藉，希望重新在眼中點燃。
翻山涉水救助受災群眾，黨旗飄揚在峪口、熊虎、斜嶺等受災村組的高山深澗。手住拐杖，背負物資，救援人員用脊背扛起起了被困村莊百姓的生活。一頂頂帳篷在高地撐起，一口口大鍋翻滾著熱氣，災民被集中得以安置，縣鎮(zhèn)醫(yī)務人員還和他們住在了一起。陰霾籠罩下的災區(qū)在源源不斷到來的救援人員和物資送達中漸漸有了生機。搶險，修路、搭橋、架線，暮色中還在高桿上作業(yè)的外域電力工人深深刻在了人們的記憶里。一個星期，方圓近百里的災區(qū)重新通電，信號再次打通了和外界的聯(lián)系。游子的心也因此寬慰。這就是中國速度，這就是黨心民心。
猶記得那幾位過路討水之人，他們拄著樹枝、竹竿癱坐在臺階前，神形疲憊憔悴，服飾雖已臟污但不失洋氣，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為首的中年婦女前來討水，還未開口已眼眶泛淚。原來他們是從省城回鄉(xiāng)為母親三周年祭而來，在接靈返回的瞬間，父母的墳塋已被洪水席卷而去，慶幸的是兄弟家的房舍建在高處，參與祭祀的親戚鄰居、樂隊司儀迅速撤離，眼瞅準備好的宴席化為烏有，停放在公路上的車輛在河堤的垮塌中翻滾而去。在山上捱過了三四天，洪水退去，他們黎明出發(fā)日頭偏西才走到小鎮(zhèn)。他們不知道，上游發(fā)水，下游更是波涌浪起。管道損毀，水井也已灌滿泥漿，鎮(zhèn)上的居民也在四處尋找飲用水。我拿出熱水瓶為客人倒水，竟還有高個子的稚氣男孩在問“有沒有冰激凌？可以賣給我。”我哭笑不得，城里的孩子怎能想到，暴雨侵襲，災情稍輕的下游街道也已進水，淤泥遍地，通往山外的公路嚴重毀壞，商店里的生活用品將盡售空。
忘不了激流中涉險過河登上“孤島”解救洪水包圍村民的那些武警戰(zhàn)士，那些臉上尚有稚氣的二十來歲的青年人，也許不久前他們還是父母羽翼下的小鳥，災情降臨的這一刻他們成為了受困群眾的保護神。為保證群眾安全，他們強渡激流，在雨地里守著村民席地而坐，等到天色泛白，他們即刻組織群眾向?qū)Π渡缴限D(zhuǎn)移。纜繩固定在大河兩岸，要攀著繩子在激流中滑過去，村民退縮了，武警們排成人墻，將村民一個接一個送到對岸。人群中的小男孩只有四歲，在洪水咆哮中他就受到驚嚇，死活抱住奶奶不肯松開。眼瞅鄰居一個個過去，奶奶的眼中滿是焦急。一名魁梧的救援戰(zhàn)士用帶子將男孩浩浩牢牢捆在自己身上艱難涉水。一個浪頭打來，腳下一個趔趄——好險哪，大手更緊的嵌住了繩索緩步挪移。村民上山后不久，一聲巨響浩浩家的樓房坍塌了。
也曾聽到上游傳來人員失蹤的消息，搜救隊伍正在沿途找人。心情沉重，我和幾位鄰居相約登山看望鄉(xiāng)鄰。拽著蔓草，踩著泥濘終于登上后嶺。舉目遠眺，不由人痛徹心扉，我災難中的的家鄉(xiāng)啊，一夜之間滿目瘡痍、面目全非。出山的道路、兩岸的農(nóng)田已找尋不見，流離失所的鄉(xiāng)親怎樣度過這毀滅性的災難。轉(zhuǎn)過樹林，山頭背風處開闊的平地上幾頂藍色的帳篷呈現(xiàn)眼前。特設(shè)的醫(yī)療點就在入口處，每家?guī)づ窭锎蹭?，用度，一應俱全。臨時搭建的廚房正在為鄉(xiāng)親們供餐。倚在奶奶懷中撲閃著大眼睛的浩浩向我們投以淺淺的微笑，只是往昔的追逐淘氣已蕩然不見。
歲月流轉(zhuǎn)，時間已步入2024年。初夏的熏風拂過麻河兩岸。寬闊的馬路蜿蜒出山，新修的良田麥浪滾滾，整修過的校園薔薇花開得正艷，喜遷新居的鞭炮見天響起，洪災的噩夢一去不返。再見浩浩，他正在新居前踩著滑板車一臉神氣，原來他家分得的小洋樓正在幼兒園對面。百姓不會忘記生死關(guān)頭是祖國托起了家家戶戶的一片天。一個嶄新的鄉(xiāng)村正呈現(xiàn)眼前。讓人民獲得幸福感的宗旨在災后小鎮(zhèn)已經(jīng)實現(xiàn)。云蒙山下，我的家鄉(xiāng)正在希望的田野上，沐浴黨的陽光闊步向前。
作者簡介：星辰大海，原名余江霞。鄉(xiāng)村教師，喜好山水。傾心腳步到不了的地方，閱讀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