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鄰居
沒回來之前,我就向蓮兒問過了,我過去的老鄰居還有誰在這居住,她告訴我于嬸還住在這,她的子女們都去了山下,或遠走他鄉(xiāng),只有她一個人在這里頂著房。但是不一定在這,也許到山下兒子家了呢。于是,我們先看看于嬸住的房子。那里本來是我們四家住過的板夾泥的房子,后來,改成了兩戶磚瓦結(jié)構的房子,我家就搬到了火車道北。我印象最深的還是道南我們四家一趟的老房。那是我從八歲開始一直住到十五歲離開的房子。
通往我家原來的房址已經(jīng)沒有了路,荒草沒腳,野菜遍地,到處是一堆一堆的蜇麻子,白花菜,婆婆丁,還有燕子尾,貓爪菜,“這么多菜??!”我的驚嘆不僅在于菜的種類之多和數(shù)量之多,更多的是在于這里已經(jīng)人煙稀少,我家在這時,這里是我們種的地,種很多土豆,夏天還會種一些小白菜小菠菜大蔥之類的東西,如今,成了野菜的天堂,竟然沒有人來采摘。
“你看,那園子里的是于嬸?!鄙弮哼呎f邊用手指給我看?!澳憧煽礈柿税。覀儚倪@頭轉(zhuǎn)一圈兒,去小賣店買點東西,再去看看她?!薄皼]錯,我們過去看看吧?!?/span>
于是,我們轉(zhuǎn)到了我小時候常常挑水的小河邊,我找到了那塊大石頭,我說,當年這里水深,我們常在這打水,我爸還在這里搭了一個獨木橋,有時候,上獨木橋上打水,河中間的水比較急,爸爸說更干凈。
我跳到大石頭上,讓老馬給我照相,多少年了,常夢見的就是這塊石頭、這條小河,這河這石頭不知給了我多少甜蜜的回憶,特別是在喧囂的城市里有了煩愁的時候,想想這條寧靜不爭的小河,就會洗去我疲憊的塵埃,讓我的心清靜明朗起來。 站在石頭上,我又回到了童年,雨天澆濕了衣服,我們會在這獨木橋上或石頭上大聲地唱著:一把火兩把火,太陽出來曬曬我。太陽就會笑瞇瞇地在我們喊累的時候探出頭來,曬著我們,于是,我們又歡呼起來。
繞了一圈之后,買了兩個桃罐頭,一箱牛奶,我和蓮兒拎著直奔于嬸家去。
咦!怎么鎖著門呢?剛才不是看得清清楚楚于嬸在園子里嗎?我們左右看看,扒院子縫看看,沒人。這怎么辦?就怕不在家白帶東西,所以,在山下沒買,跑到這才買的,又送不出去了,更遺憾的是沒能和于嬸說上一句話呢。
我們無奈地往回走?!澳遣皇锹?!”蓮兒又興奮地喊到。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見路的東頭一個老太太正慢慢悠悠地往這邊走著。我問她是否確定,她說沒錯。因為我已經(jīng)二十六年沒看見過于嬸了,我不知她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記憶里的于嬸能說會道,手腳麻利,有主見,有思想,做事雷歷風行。眼前這個慢慢騰騰的老人,怎么能與我記憶里的于嬸掛上號呢?